云景笙说：“云澈，我不是你的狗。我也没有跟你商量。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只红底黑皮鞋用力往下压了压，“哥，趁我心情还好。你见好就收。让你努力了三年的禾枫毁于一旦，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呢。”

云景笙不可置信：“原来你当初要若阳介入禾枫是早就已经算好的！”

他又气又急，凭什么一切都能在他的掌控当中！

云澈笑了笑：“我还没闲工夫想到这一步，只是有备无患。”

云景笙气得发抖，声色却依旧平稳不认输：“你做不到的。紫旭已经不仅仅是投资商，他还是和若阳同等地位的股东。”

云澈根本没放在眼里：“紫旭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若阳比？你该不会忘了围港的地是我从他嘴里生抢的吧？再退一步讲，你认为他是会拿着若阳给他的违约金知难而退，还是拼尽全力跟我争，最后亏光所有钱夹着尾巴逃？”

云景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早该明白的，他怎么赢得过云澈呢。

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他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精心算计到每一个环节。

云景笙放弃挣扎地垂下手，闭眼叹息：“其实我不是很明白。”

云澈见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本应该很痛快，可心里闷闷的，就是痛快不起来，明明云景笙已经会死死锁在自己身边，可好像什么都没锁住。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可就算哪里不一样，只要他人在身边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无所谓。

云澈冷声道：“什么。”

云景笙说：“你那么执着于继承若阳，是因为妈和爷爷从小给你灌输的理念。因为太过强烈变成执念。就像我从小被妈灌输要凡事以你为重，守护你就是我活下去唯一的任务。”

“久而久之，守护弟弟，就是我存活的第一信仰。就和你继承若阳一样。”

“所以这些我可以理解你。”

“可是我呢？”云景笙抬眸看向云澈，那一双含泪的眼睛像是一颗闪亮的夜明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在你身边？”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必须和我生活在一起，必须要当作你哥哥。你大可以像云家其他人对我那样，我都是可以的，我没有强迫你必须给我好脸色。我在不在你都会生活的很好，我的离去对你的生活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你依然能继承若阳，完成你最重视的目标。”

“放过我吧，小澈，”云景笙带着点乞求的意味，“好吗？”

云澈脸色愈加黑沉，眼底孕育着一场暴风雨，双手把云景笙从地上拉起来甩在沙发上，膝盖穿过大腿间顶住那处，云景笙咬牙忍痛，云澈掐住他的脖子，灯光灰暗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能从他压抑的粗重呼吸声中感受到他的愤怒，连同脖子都暴起紧绷的血管。

“云景笙，”云澈咬着字说话，每一下咬合似乎都能将他的脖子咬断，“你是在和我说，你这些年。”

他说着声线有些颤抖，云景笙有一刻的错觉以为那是哽咽，但云澈不可能会哭，他不会为任何一件事一个人落泪，所以那是愤怒到极点的气息不稳。

“啊……从我出生开始，不，更早，我还在妈肚子里的时候，你对我的感情就是假的是么。你从来没有真心对过我，都是因为妈让你那么做，你才对我好的是么！？”

云景笙沉默了，一开始的确是这样。

在云澈还没降生的时候，他是这样违心的。

可当刚出生的云澈小小的手指握住他手的那一瞬间，他整颗心就被融化了。

所有被动的责任全都变成了主动。

他要爱这颗鲜活的心脏，要守护这个全新的人生。

不管是兄弟间的亲情，还是后来变质成的爱情，都是真的。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云澈，那颗被他毁掉了的心脏，那个被他已经完全带入歧途的人生，

他不想说了。

云景笙在窒息中，对云澈弯了弯眼睛，断断续续地将云澈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人和人之间没有感情可言，只有绝对的利益，金钱至上。”

“对你好，是因为我想活下去。”

“云景笙！”云澈怒不可遏地喊道，双手掐住云景笙的脖子，云景笙满脸紫红，双眼昏黑，像漂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如同那年冬天逃不出的小巷。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

好奇怪，为什么没有一点求生欲望？

就在他要死去时，云澈松开了他，但云景笙并没有呼吸，依旧憋着气，云澈对他大喊大叫，他也听不见，直到下一刻，云澈强势地吻来，将热气都渡了过来。

“那你继续对我好啊！”云澈啃噬着他的嘴唇，“你继续对我好啊！为什么不继续对我好！你不是还活着么！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