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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东风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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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凤麟这才觉出,此时自身承力之巨,无法再接近半分,却是与晏沉的身形劲道对不上。

难道,这是他的血脉天赋吗?

但凤凰族并无此类天赋传承。

齐凤麟继承父系麒麟族血脉,但因其母属凤凰族,他生来带有一枚凤凰尾羽。这万年难见的“凤毛麟角”,使得两族牵连更深。

晏沉的身份披露之前,他从不知还有这一号沾亲带故的同族。

齐凤麟不放过探底的好机会,面上看似一松,随口调侃道:“晏统领与我走一趟,将贯星铳涉贿一事核清了,就这么为难吗?”

他瞅准时机激荡灵质,晏沉眼中的诧然一闪即收。两人过招动静不大,但各自都吃了暗亏。

鸣涧原本躲在值守处静观其变,听到此处哪里还藏得住,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一见外头情形,她顿在原地。

晏沉身形仍然稳当,只凭单手摁住那个巡天卫头目的脖颈往地上掼。

他用劲颇狠,手背青络虬起,一道青赤兼五色的纹路向上蔓延,一直连至耳后。因灵质激荡而兴的回路,正是凤凰的五色纹样。

随着那巡天卫重重跌倒在地,灵质共振的路径被截断,晏沉身上的纹路也渐渐褪去。他平息定神后,才注意到山门处来人。

目光交错间,他眼中的无奈之情毫不掩饰地透出。怎么偏偏这时候跑出来了。

鸣涧刚才一直躲在值守处,都听得真切。

研制军械是代表机要部,成果归属已交由天合军,现今激化的矛盾却是因她初出茅庐,扰动了固有的势力划分,竟试图给晏沉扣上涉贿的罪名。

原来晏沉被盯上,还与她脱不了干系。

难题摆在眼前,鸣涧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师父。巡天卫未惊动衡天府,立于门外不敢入内,应仅是自行初查。齐牧风今日也在,若此时闹大,就是平白将师父牵扯进来。

笃行正道应有之义,必由自己伸张。她自值守处出来,从晏沉身旁经过,未作停留。

“你们既谈起贯星铳,我正是总司造。”行至齐凤麟跟前,鸣涧缓缓开口,“巡天卫如此针对我的买家,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

齐凤麟这才爬起来,甚是狼狈,憋不住火气质问:“巡天卫例行监察而已,总司造这般急切,怕是心虚了吧。”

被鸣涧一激,齐凤麟这就列举监察的凭依,倒豆子似的滚出来。贯星铳盲选内审、出品及买卖,因属于天合军内务而未记档,经由承枢阁发给机要部的奖金却十分可观,这才引起了巡天卫的注意。

鸣涧略一思索,便知他们是捕风捉影来找茬的:“既然要查,所凭依何事、何规,当先行成文呈递衡天府。”她所言条理分明,不容轻视。

齐凤麟又远远瞥了眼。晏沉看上去甚至有些闲散,倒真如鸣涧所言,摆了一副无辜买家的做派,抄着胳膊立于后方,未有任何言语举动。他将自己撇得这般远,如何抓得到把柄。

“明日定上门拜访,还请总司造行个方便。”齐凤麟转而挑衅道。待他申请监察令,涉及贿赂要事,衡天府也无法相抗。

鸣涧抬手间,掌心已多出一物。她不紧不慢地拨动这物件,几下就伸展成了一根长棍。

在场众人俱是一惊。难不成她要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棍法,和巡天卫在这动手吗?晏沉瞬时紧绷了身形,这就预备上去拦。

抽至最后一节,通地一声弹出一大把细竹枝——赫然是一把扫帚。

晏沉刚迈出半步即顿住了,目光落在她持着扫帚的背影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数十名巡天卫呆立当场,齐凤麟则讥笑道:“你这是总司造还是总洒扫。”又颇为讽刺地欠身行礼致意,“倒也无需挥扫帚赶人,巡天卫适时自当告退。”

这扫帚几乎和鸣涧等身长,场面确实有些滑稽。她像是被齐凤麟逗乐了一般,努力忍住笑意:“走?”边将扫帚用力往地上一杵,“不把话说清楚,你们就是诬告,谁都走不了。”

一帮巡天卫还没收住轻蔑之意,齐凤麟已觉察到不对劲。以山门前行道为界,周遭景物模糊了起来,似是被无形的幕墙隔开,再也退不出去了。

调动灵质为实体,方能织成结界,而话语交锋几个回合,她未有一点动静,竟无人发觉她这结界是何时织就。那破扫帚还能是她的法器不成?

数十名巡天卫,武装精悍,这就被困在了四方结界当中。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巡天卫在这耽搁拖延已久,换防节点将至,若不及时赶回恐有错漏。又翻出神笺来看,竟是发不出讯息了。

面对危急事态,他勉力维持冷静:“你这结界转瞬结成,我倒要看看能扛多久。”言罢就已有几名手下依序散开,以刀枪利刃击向结界的四角,却击出了巨大的响声,引得山门值守又探头来看。

鸣涧这就将嘲讽还给他:“好响的叩门声,看来你等不及明日,今晚就要拜访衡天府查个明白了。”说罢转身示意无事,值守才又返回。

齐凤麟神色微变。换防逾时断联不是小事,他这次只是追着晏沉的行迹而来,初查疑点并不构成指控。若是闹出大动静,引得衡天府出面质询,更是得不偿失。这位总司造镇定自若,怕是算准了这点,特地来卡他的。这结界怎得还一敲就响?

他也算能屈能伸:“多有冒犯,请问总司造如何破解。”

鸣涧掏出纸笔:“把你今天见到什么,没见到什么,都如实写下来。”

不忘强调:“写到我满意为止。”

齐凤麟在心里头记下这一笔帐,有待日后清算,现下也只得老实地写起来,嘴里边陈述经过,得鸣涧点头后才抄录在纸上。

方才他对晏沉此行的胡乱猜测,这就在纸面上推翻了。

晏沉在一旁听着,至此才出声:“再加一句,未见总司造鸣涧违规作为,与本次监察无涉。”似是随口闲谈,连一道眼风都未分过来。

齐凤麟不乐意了,正准备出声反驳,鸣涧直击要害:“不加就重写。”

他只好依言加上,又问总司造名讳如何书写。鸣涧出示衡天府铭令,让齐凤麟对照着抄完。

总算完成了。鸣涧正待接过,齐凤麟惊呼:“我就说听着熟悉。”他再抬头时,已然换了一副神态:“鸣涧,你不记得我了!”

晏沉这才看了过来。

鸣涧赶紧将结案书收好,生怕齐凤麟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回想一番实在想不起有何交集:“你叫什么叫?”

齐凤麟拍了拍胸脯:“我叔叔正是承枢阁总务齐牧风,你忘啦小时候他带我去婶婶那玩就见过你……”

鸣涧急忙打断:“胡说,谁是你婶婶?”

齐凤麟开心道:“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这阴差阳错的重逢,一人惊愕,一人欣喜。齐凤麟赶去述职,临别时还道必要登门赔罪。

看他走远,晏沉这才问道:

“儿时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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