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涧赶紧出声澄清:“没晕。”丰泽这才放心地将鸣涧扶到一旁坐下。
在丰泽的呼喊下,军医还是赶来了。鸣涧连连摆手拒绝,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看鸣涧面色不佳,军医劝她最好切脉看看。
再推拒下去,就适得其反了,她只好伸出手,一边暗自屏息调整。
方才驾驶间,她的灵质与驱动构件形成了回路,不知有何影响。她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希望这军医不会通过脉搏发现什么异常。
众人都放慢动作安静了下来,等着军医下结论。
只听咕噜一声——是从胃里发出的抗议。
不知是谁最先开始笑的。指挥部破了一个大洞都没塌,这会快被笑声掀翻了。
鸣涧板着脸对军医说:“都说了我没事。”军医自己都笑得直不起腰,快速切脉下了定论:“没什么问题,只是饿了。”傅弦乐随身带着糖果,就是给小徒弟准备的,马上剥开糖纸塞了一颗到她嘴里。
丰泽见鸣涧缓过劲来,忙向鸣涧表示,她也想驾驶这沙蜥。
鸣涧查验一番,这载具刚才攀在破阵车的车身上,承受了未经制动的撞击,虽然有减速网卸力,还是得要检修过后才能使用。
丰泽虽然有些失望,但随即又发现了这个伞状结构的妙处。她只在书中见过这样的蜥蜴,在面对威胁时,就会张开颈部的伞状薄膜。
这载具的伞状结构用坚实的篷布制成,弹出时力道很足,可作远程防具,也可以击退近身的敌人。她在鸣涧的指导下将伞开了又关,玩得不亦乐乎。
鸣涧又说起刚才司寇显就是被这伞给震开的,丰泽听完更高兴了:“我一定要养一只伞蜥。”
吵吵嚷嚷地踏上了回营的路。
演武的胜利来得并不容易,历经拉锯战才逼出长择的弱势,最后因司寇显亲自上场而落败。最终的胜果冲淡了疲劳,大家返程时都甚是高昂。
神机营率先拔营,将破阵车构件秘密运送回衡天府。
这密封条为黑色,甚是罕见。鸣涧对此却不陌生。正是九百年前,同样的封条被贴在了鸣涧的手腕上。那位神尊笑着对她说:“今后,你也是我们衡天府的最高机密了。”
这封条不仅象征着保密等级,更是衡天府秉持衡平神域之责的信诺。九百年过去,她被保护得很好。
这驱动构件将封存,待傅弦乐回衡天府后查验,鸣涧暂且按下这重疑虑,演武虽然曲折,但总算结束,终于能短暂地歇口气了。
*
长择落败,司寇显面上却不为所动。他摒退部下,独坐于中军帐内。
却见一道金发身影浮现出来,整个营帐都被照亮了。
竟然是灵界王姬。
司寇显猛然起身,几步上前行至她身旁。军营巡防不可能松懈至此放她进来,但她若施以灵术,不计杀戮,也并非不可能。他心中盘算,眼中狠戾不减。
“王姬此行,所为何故?”司寇显缓缓开口。
她施施然一转身,便毫不客气落于上座:“国君别慌,只是幻象罢了。”这双湖水碧的眼瞳望向桌案,嘴上这般说,却是指尖轻弹,一摞舆图文书纷落在地。
“方才,我们赠予长择的驱动构件被夺了哦。”王姬好听的声音带上了有些俏皮的恼意,“这么大的事,我不能来问问吗?”
司寇显笑道:“灵界的驱动构件如此不中用,被一个军械师随手解开了,本君还没向灵界问责。”
王姬好似犯了错一般,翩然转身贴向司寇显,悄声嘱咐:“天界还有这般厉害的军械师,国君可得帮我找到她呀。”
又将一个物件放到了他的手中。
随即,王姬的身影逐渐归于虚空,只留下掌中那物,是一枚灵符。
*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时分,鸣涧一路上吃了糖,回到营地时饿劲也过去。等她洗好脸,就在营地晃一圈,只等吃晚饭。
夕阳斜挂,将这肃杀的沙地都染上蜜色。
不知道是哪个大好人出的主意,饭堂的胡萝卜全都清空喂了战马。鸣涧很高兴,这意味着今天的晚饭不会有胡萝卜了,她亲手拿了好几根去喂马。
“辛苦你们了。”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匹棕色的,它却不领情地喷了个响鼻。她赶紧缩回手,怕沾到鼻涕。
草食动物都很敏感,能感受到她的白虎族血脉象征着危险。
有一匹黑色的马却是主动走过来。它个头非常高,浑身黑得发亮,应是刚被打理过。
它在鸣涧的手上探闻了一番,似乎不怕她,很温顺吃掉了她手中的胡萝卜。她接着又喂了一根,一边说着悄悄话:“你都吃完,我就不用吃了。”
刚说完,这黑马却吐出了嘴里半截胡萝卜,扔下她转向另一边。似乎有人过来了。
它垂下脑袋,试图将老长的一张马脸塞进一只手里,十分亲昵,也因此将来人的整张脸都遮住。那只手回以安抚,又拍了两下,它才重新站好。
“它也不爱吃胡萝卜。”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无所指,眼中的笑意却将他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