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持续向前疾驰,在风雪浓雾穿梭,车轮轰鸣的声响沉稳有力。阿弥莎坐在位置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她忽然想到什么,扭头朝卡洛伊询问道:“你觉得,池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现在他的一切行动,似乎指向的都是带有明确性的复仇。”
“我不知道,去了白银之城自见分晓。”
雪原的浓雾层层叠叠,哪怕是风雪也无法将它们拨开,浓雾将前路彻底裹挟,列车沉稳的轰鸣穿透风雪,在空旷的冻土之上绵延回荡。不知疾驰了多久,窗外翻涌的茫茫白雾渐渐稀薄,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下,终于浮现出白银之城的轮廓。
一片清冷。
列车在到达车站前减速,最终停靠在站台前。
自动车门开合,外界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温暖的车厢,带走一室暖意,狂风暴雪扑面而来,冷得阿弥莎抱臂瑟缩,不停地打喷嚏。
三人依次下车,踏在微凉的站台石砖上。阿弥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呼一声,抱住自己的胳膊,缩了缩脖颈,低喃道:“这么冷,好冷!白银之城不是风雪治理快要到末尾了吗?怎么感觉比主城那边还冷?”
科科塔尔从列车里取下一件大衣,列车上一直为乘客备齐厚重的御寒装备,她将大衣披在阿弥莎身上,柔声宽慰:「不要急。我们刚刚进城,对现在是什么状况还是不清楚的,但我有预感,城里面的情况应该和之前的情况,有所变化。」
“我们进去吧。”卡洛伊淡淡开口,率先迈开脚步。
阿弥莎点头,连忙跟上,科科塔尔亦步亦趋地跟随。
本该喧闹繁华的站台,此刻死寂得可怕。往日里往来通勤的民众和往来巡查的工作人员,在这个时间点竟然消失无踪。整座站台空空荡荡,风雪掠过空旷的廊道,发出呜呜的低啸,像是空城深处传来的呜咽。
“这里的人是不是太少了?”阿弥莎紧跟在卡洛伊身后,小声地询问道。她脸上的随性灵动彻底褪去,粉色双马尾被风吹得轻晃,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眸,此时此刻覆上长时间锻炼出来的警惕,手悄然抚上腰间暗藏的枪械:“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分。”
阿弥莎四处张望着,这没看路,一脑瓜子撞在了卡洛伊的后背,她捂着额头,委屈地瞪着卡洛伊:“我不是故意的。”
卡洛伊回眸看向阿弥莎,眼神平静:“抱歉。”
阿弥莎不满地撅嘴。
卡洛伊却没理睬她,径直迈开脚步往前走,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穿过站台长廊,望向整座白银之城。入目景象,令人头皮发麻。街道纵横交错,商铺门户大开,民居的灯火未熄,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一切建筑和设施都维持着正常生活的模样。可整座城池,空无一人。
取而代之的,是遍布街巷的木偶。
这里的居民都去了哪里?
逼真的木质人偶错落分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有的立在商铺门口,维持着迎客的姿态。有的伫立在街边,伪装成等候通行的路人。有的倚靠在窗台,姿态慵懒闲适。它们复刻了人类的身形样貌和衣着神态,甚至连衣服的细节都栩栩如生,远远望去,宛若满城百姓依旧安居乐业。
视线尽头,正对站台的街边木椅上,一只小巧的木偶静静端坐。
它穿着朴素的市民衣衫,双手放在膝头,头颅平视前方,姿态安然,像是闲来无事地坐在街边晒雪吹风的普通居民。眉眼被工匠雕琢得细腻,偏偏眼底一片空洞,空洞地望着空旷的长街。
整座繁华的城池,彻底沦为一座木偶空城。
就在三人凝神戒备地打量四周之际,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巷的深处传来。
数名身着统一制服的特招班学生快步奔来,他们各自神色慌张,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其中一名女生匆匆扫视一圈,最终将注意力放在三人身上。他们抵达近前立刻站定,目光落在科科塔尔身上,急促又恭敬道:“科科塔尔老师!”
科科塔尔预感不好,沉声问道:「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去哪了?」
为首的学生面色惨白,她几乎是惊魂未定地看着科科塔尔,重重喘了一口气,道出了这整座空城的恐怖真相。
“老师……白银之城的所有居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我们留守的特招班学员昨夜轮流值守,凌晨时分还一切正常,可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的活人全部不见了。”
她抬手指向街巷里的木偶:“整座城凭空多出了一具具木偶。人没了,只剩下这些木偶,替他们留在了这座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