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俞织诗出门练琴时,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了。
即便如此,阳光还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俞织诗低着头,沿着那条种满柳树的小路往琴房的方向走。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到达目的地。
钢琴楼大门是个玻璃门,在第二层西侧,有一架音不太准的旧钢琴,琴房的门框上标着2107号。
也许是因为它的音调不准,所以很少有人来这里练。
俞织诗推开钢琴楼的玻璃门时,迎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男生,穿着一件浅色卫衣,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帽绳一长一短地耷拉着,手里卷着几张速写纸,指节修长。
俞织诗没有抬头看他,习惯性地避让到一边,侧身让他先过。
那男生也没有看她,两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像两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线,俞织诗背对着他,走进钢琴楼的时候,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了那男生的背影一眼。
他身形瘦削,微微驼背,走路的姿势居然跟她有点像,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
俞织诗不等他转过来,便立刻收回目光,上楼了。
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不值得记住。
俞织诗很快收回思绪,关于教资面试招聘志愿者这个活动,原本跟光盘活动和读书笔记打卡活动是一样的,没想到却也掀起了一阵风波。
申报志愿者必须先进群,然后再填表格,负责志愿者招募工作的,是俞织诗所在班级的班长。
班长名叫解淮雨,是个性格很好,很有责任心的女生,跟何昕有点像,但很显然没有何昕脾气那么好。
俞织诗去年住在1号楼的时候,跟解淮雨一个寝室。
在她的印象中,解淮雨脾气并不好,十分不好相与,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班长”的,这种压力很大的职位,每天都得跑腿的牛马,实在是不适合解淮雨。
矛盾的导火索,是一个没来得及填表格的7班女生。
女生进群比较晚,没太注意群消息。
解淮雨当天也比较忙,22:30的时候才把表格发到群里,而且发了三四遍。
那是一个共享表格,所有人都可以填,但是是限时的。
那个7班学生没有及时获取那份表格,而那份表格正是确认报名的关键依据。
第二天,解淮雨已经开始分配工作了,那个7班的女生见分配的名单上没有自己,便在群里质问:“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解淮雨回复说,昨天已经在群里发了三次共享表格,并强调“我昨天十点多就发了,而且发了三四次”。
那个女生却不依不饶:“我十点多就睡觉了,没看到消息这能怪我吗?”
双方因此争执起来。
随后,越来越多人看不下去那个女生对解淮雨的态度。
解淮雨的同班同学,也就是一班的学生们,开始集体反驳那个女生,女生情绪失控,说话已经不再克制,直接阴阳一班人,说:“行行行,你们一班牛逼行了吧。”
7班的人也跟着她,不甘示弱,回骂一班:
“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霸凌了?我看大家水平都差不多,你怎么还搞出官僚主义了?”
直到最后,辅导员介入,事情才算平息。
争执暂告一段落,没想到第二天,学校校园墙的小程序上,一条帖子横空出世。
帖子的标题写道:“一班是不是邪教组织?一直在发『喝奶奶』……”
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俞织诗一无所知。毕竟她当时没有加到那个志愿者群里。
而且她们当时在群里面开团的时候,俞织诗还在练舞,根本就没有看到消息。
当她看到消息的时候,辅导员都出来调解了。现在突然有人发这个帖子,她也一懵。
她是一班的一员,现在整个一班都被外人评价为「邪教组织」这也太过于荒谬了。
跟寝室其他愤愤不平的人相反,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既不生气也不恼怒,甚至还有点想笑。
都是大学生了,何必这么幼稚呢?遇到什么事情只知道发到帖子上,不敢线下真实,这就是我们大学生吗?
但是班里面的人就没有俞织诗这么理智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