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干过最出格的坏事,也只是上学时忍不住抄了同桌的作业。
对于栽赃俞卿卿一事,其实吕涧早在中译中完她的小说并发表出去那刻,就开始后悔了。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始终还是妒意占据大脑。
吕涧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做下去。
她以为这样能把俞卿卿赶走。
只要把她赶走就好了,只要俞卿卿消失了,一切都能回到正轨,她的家人还是她的家人。
可是,
可是。
她从小到大经受的优良教养,又使她始终夜不能寐。
再厚的粉底都遮不住近日丛生的黑眼圈了。
左右都没个痛快。
她在今天下楼前,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俞卿卿拿出铁证,反过来将自己赶走了,她似乎也能接受。
至少之后能睡个安稳觉了。
结果俞卿卿呢,她居然立刻承认下来,还当众给她道歉!
她怎么能是个软骨头!
这个傻子!
她将她衬得更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这个没落下去的耳光,其实打在了她的脸上。
吕涧心底五味杂陈,她愤怒地放开俞卿卿的手腕,不知是在气俞卿卿,还是在气她自己。
她额间青筋浮起,没心情在哥哥们面前装柔弱了,硬邦邦道:“我原谅你,你不用搬出去,这是你的家,应该是我搬走才对。”
说完就泪意涟涟地起身上楼。
徒留俞卿和三个哥哥大眼瞪小眼。
按照刻板印象来说,女人的意思应该反着听。
俞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问了下哥哥们:“所以,她有没有原谅我?”
其中也不知道是二哥还是三哥,应是知道点内幕,冷淡地回应了她:“原谅了,你放心好了,就到此为止了。”
俞卿松了口气,心道也对,她都决定注销笔名了,吕涧还能有什么理由再针对她?
“但她气哭了诶,”俞卿好人做到底,看热闹不嫌事大,冲他们挤挤眼睛,“谁上去哄哄?”
刚才回答她的那位哥哥忍不住瞪她一眼,率先起身上楼。
劈头盖脸地扔下句:“还不是你茶艺高超!”
看来这个应该就是三哥金驰舟。
咋这么没礼貌!
蹬噔噔的声音飘过后,俞卿无辜地眨眨眼睛,看向剩下的两位哥哥。
那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长发男,应该就是二哥金既南了。
他盯着金驰舟急忙上楼的背影,狭长的眸子沉了下去。
——嗯,二哥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
然而他们的爱恨纠葛和俞卿无关。
她坐回原位,下意识分开大腿,大咧咧地胡吃海塞起来。
俞卿一天没出房门吃饭,又是才被认回豪门的生人,管家佣人们琢磨不透主人的想法,也就没敲门喊她。
她饥肠辘辘,刚才还演了一出苦情大戏,又是痛哭流涕又是声嘶力竭,如今真是饿极,将女孩形象统统抛之脑后。
明天就计划搬出豪门,今天必须美美吃顿自助餐。
澳洲龙虾、北海刺身都摆在面前,全是俞卿没吃过的。
她吃完这个吃那个,风卷残云般暴风吸入。
哥哥们都各自有事业和学业要忙,索性这还是俞卿卿和他们的第一顿饭,大家以为这就是亲妹妹的原本性格。
两个哥哥瞧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都忍不住怜爱了——养父母对亲妹妹也太差劲了吧,都不给人吃饱饭吗!
豪门的食材自然要比199自助餐新鲜得多,俞卿真是吃得流连忘返、泣涕涟涟。
她嚼完最后一口蟹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随手抽出许多张餐巾纸,团成一团将手擦干,擦完又去擦嘴,然后抛物线似的丢在餐桌上。
——用虚空投篮的手势。
刚穿来第一天,总忍不住顶号。
俞卿心满意足地拍着肚腩,又打了个嗝,才起身:“我吃饱了……诶,你们怎么不吃啊?”
两个哥哥瞧着满桌狼藉,谁还有胃口。
金礼正想动嘴教育她两句,然而思及这个可怜的妹妹才回家不久,于是作罢。
来日方长。
二哥金既南有洁癖的毛病,嫌弃地皱着眉头,不愿和邋遢妹妹说话。
“那我先回房了,哥哥们慢慢吃。”
俞卿从小到大可没学过什么餐桌礼仪。
在孤儿院,向来是吃完就走,给其他孩子腾地方。
上学之后,也都是吃食堂,哪有餐桌礼仪的讲究。
俞卿的房间在吕涧隔壁,她回房时,恰好撞见金驰舟在和吕涧闹别扭。
金驰舟正面色焦急地攥着吕涧的手腕,任她喊着“你弄疼我了”也不放手。
两人发现俞卿,皆是一顿。
俞卿只偷摸瞟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非礼勿视地拧开门把手,飞身进门。
“啪”地一声将门阖上,她又好奇地用耳朵贴住门,做贼般偷听外面的动静。
俞卿只能听到金驰舟激动的声音——
“我们根本不是亲生兄妹,涧涧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我已经不是你哥哥了,我有资格喜欢你!”
“……”
俞卿急得抓耳挠腮,隐约还能听到亲嘴的声音。
……真是好大一张床。
随后竟是一道令人振奋的耳光声,“啪”地一下,响彻楼道。
俞卿心想,真看不出来,吕涧一副娇弱大小姐扮相,手劲还挺大的。
这不得把三哥扇飞了。
那以后真不能招惹吕涧,俞卿卿这小身板,估计顶不住她的巴掌。
紧接一道洪亮的关门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俞卿太好奇了,都快钻进门里,也没听到半点声响。
她古怪地发散着黄色脑洞,猜测他俩是不是已经进房间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那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没出场的男主咋办?
女频好像追求双c来着。
刚yy了没几秒钟,俞卿的房门被轰然从外拉开。
俞卿一下失去重心,完全控制不住身躯,头皮发麻地向前倒去——
“卧槽!”
来人竟然是吕涧,那她肯定会让开,看她摔个狗吃屎了。
俞卿都来不及将手放在前面去撑地板,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
没想到撞进一个香气扑鼻的怀抱。
吕涧和她身高相仿,所以没有触碰到不可言状的部位。
“谢谢哈。”
俞卿没有立刻起来,而是习惯性用bro的方式,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以表道谢,然后才抽出身子站稳脚跟。
两人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是对家来着。
俞卿和吕涧都红着脸面面相觑,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俞卿率先打破尴尬,挠头问:“那个——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我刚刚是在……”
“诶这门上刚有个蚊子咋不见了。”
俞卿开始故作忙碌地扒着门寻找。
“那个……”
吕涧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也有些难以启齿。
她更加尴尬地指了指俞卿胸前,小声问:“你刚刚,是不是,忘记穿了……”
“嗯……虽然我讨厌你,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你露点了……”
“呃,你之前可能没有兄弟姐妹,就是……在这里毕竟男女有别,你还是注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