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点点头:“正是。”
温书猗垂下头,怯怯地抚了抚脸上的疤痕:“可我只是个婢子,且容貌有损,如何能有福气伺候大公子。”
“好孩子,你可莫要妄自菲薄。”老夫人眼里精光一闪,握住温书猗的双手,“老身当家多年,见过不少女子。你虽是婢子出身,容貌有损,却胜在天资聪颖,身段风流。老身相信你可以做到。”
温书猗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
“好孩子,你莫要担心。若是事成了,我让均儿把你抬做良妾,到时候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是事不成,我定然也不会亏待你,总归是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意下如何?”
温书猗看着老夫人因微笑而扭曲的面容,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呸,要是真如你所说那般,银杏又为何是现在这般惨状,我能信你才有鬼。
但她面上不显,佯装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在老夫人殷切的目光下,微微点点了头。
老夫人满意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通体莹润的玉簪,塞进她的手心。
“你平日里打扮得太素了,这玉簪是大公主赠我的,你且收下,过几日我再让秋静去库房里给你挑几件好的。”
温书猗推拒着:“老夫人这是做什么!为老夫人分忧是书猗本分,万万不敢收此大礼。”
老夫人接过玉簪,直接翻过温书猗的身子,将玉簪插入她的乌发中,愈发显得她眉眼如黛,素雅可人:“你瞧,这多好看呐!你可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下,那老身可就生气了。”
温书猗见状才半推半就地收下:“谢老夫人赏赐!书猗一定为老夫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温书猗迎着她灼灼的目光,淡然开口:“老夫人,书猗既然应下了这事,必然会尽力完成。但有些话,书猗不得不说。”
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好孩子,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
“书猗不敢提什么要求。只是……”她低垂着眼眸,神情有几分为难,“之前您送去伺候大公子的人都被寻着各种由头赶出来了,婢子若是贸然前去,怕是也会惹了公子厌弃。”
老夫人赞许地点点头,旋即说道:“我孙儿喜静,常日久坐看书,难免腰背酸疼。你且以医女身份前去为他诊疗,就说是我用惯了的人,他必不会赶你。”
温书猗微笑点头:“老夫人妙计。”
老夫人微微松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做些准备,过几日便过去伺候吧。”
温书猗低头应诺,掩住眼里的势在必得:“是。”
老夫人如此安排之后,让秋静免了温书猗的各项工作,以便她能够全心全意为此准备。她已成竹在胸,别无所需,因此得了空,晃晃悠悠散步到住处。
只见门房大开,她心中猜测必是青梨今日早早完成了花房工作,先回屋休息。
大踏步跨入房内,果然见她正呆呆地坐在床榻边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温书猗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刻意匿了脚步声,悄悄上前捂住了她的眼睛,故意怪声怪气地开口:“猜猜我是谁?”
青梨挣扎着从温书猗怀中溜出来,嗔怪道:“哎呀,温姐姐!你就会捉弄我!”
温书猗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坐在那呆呆的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青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今晚吃什么,嘿嘿。”
温书猗好笑道:“你这个小馋猫,每天只想着吃的。”
青梨信誓旦旦地说:“吃饭乃是天下头等大事,就寝是天下第二等大事,唯有二者不可辜负!”
温书猗揉了揉她的头,眼里带笑:“你这小丫头!刚巧今天发了俸禄,姐姐请你出去吃好吃的!”
青梨唰一下起身,在原地蹦了蹦:“好耶!温姐姐对我最好了!!”
温书猗望向她,眉眼柔和,青梨还是个孩子呢。
不过,她刚才的眼神……并不像无事发生。罢了,晚点再旁敲侧击问问看。
夜色笼罩着京城,华灯初上,二人在雪清楼定了个雅座,红木桌上满满当当摆着诱人的酒菜,饭香混合着酒香钻入鼻尖。
青梨吸了吸空气中的香味,享受地闭起了眼睛:“好香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温书猗眼带笑意:“快吃吧,一会凉了。”
青梨提起筷子,先给温书猗夹了个鸡腿,眉眼弯弯:“既然是姐姐请客,姐姐要先吃。”
“好好好,我先吃。”
温书猗的指尖刚要触到鸡腿,突然听到楼下骤然掀起一阵嘈杂喧闹声,她也歇了吃东西的心思,推开窗户缝往外看去。
几列人马稳稳站在酒楼门口,两个兵士似乎是从酒楼里拿了人,反手押着一个书生装扮的男子往前走着,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大爷的,你能不能走快点!”
“就是啊,官爷还在等着呢!快走!”
催得急了,这男子一个没站稳,单膝跪在地上。这两个兵士也不管他死活,一人攥着男子的一只手,就这样将他半推半拉抬上了车。
眼见目的达到,这群兵士整肃队伍,循着长街离去,周遭紧绷的肃杀之气,也随之逐渐消散。
温书猗合上窗户,瞥见青梨正直愣愣地盯着窗外方向,疑惑地问道:“青梨,被抓这人你认识吗?”
青梨这才回过神,缓缓地摇了摇头。
温书猗关切地问道:“青梨,你今日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青梨飞快地瞥了温书猗一眼,眼神有些闪躲:“温姐姐,我没事。”
温书猗拧着眉头:“你看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究竟发生何事了?是有什么话不方便与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