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刚熬退黑风盗团,安稳日子没过几天,怎么又出乱子了?”
墙头村民纷纷低声议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刚刚安稳下来的心,又一下子悬了起来。乱世就是这样,从没有长久的太平,一处风波刚平,另一处祸乱又起。
萧彻走到正门垛口边,低头望着下方四名狼狈的来人,神色沉稳,语气平静开口:“你们先别急着求救,慢慢说清楚,是什么流寇?有多少人手?什么时候突袭的李家坳?村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为首一名中年汉子强忍疲惫与惶恐,定了定神,连忙如实说道:“回这位领头的,来的不是黑风盗团,是另一伙新来的流寇,名号叫苍狼盗,比黑风盗还要凶悍残暴,人手足足两百多,骑着荒原野驹,装备也比普通盗寇精良。今早天刚亮,他们就突然包围了李家坳,猛攻村口围墙,我们村子人少、防备薄弱,根本挡不住,死伤不少人,围墙已经被攻破大半,村里老少眼看就要遭难。村长派我们四人拼死突围,赶来向你们求援,求你们出手相助,拉李家坳一把,日后必定加倍报答!”
这话一出,墙头众人瞬间一片哗然,神色越发凝重。
两百多人的苍狼盗、骑乘野驹、装备精良、比黑风盗还要凶悍残暴,这可比之前围攻自己聚落的黑风盗难对付太多了。黑风盗不过百十来号人,就已经把三十七号聚居地逼到连日死守、险象环生,如今这苍狼盗规模更大、战力更强,若是招惹上,后果难以预料。
“两百多盗寇,还带野驹骑乘,这势力也太大了!”
“李家坳那么小,根本挡不住,被攻破也是迟早的事。”
“可咱们刚打完一场硬仗,伤亡还没完全恢复,物资也刚补充上来,要是贸然出兵相助,万一惹恼了苍狼盗,转头来围攻咱们聚落,那可怎么办?”
不少村民面露迟疑与顾虑,不是冷血不愿相救,实在是乱世生存艰难,自顾尚且勉强,贸然出手援救邻村,一旦引火烧身,整个聚落都要跟着遭殃,没人敢轻易冒这个险。
萧彻眉头紧紧锁起,脸色格外凝重。他心里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从情理上说,都是乱世里相依为命的村落邻友,李家坳遇难,坐视不理、见死不救,于心不忍;可从现实安危考虑,苍狼盗势力远超黑风盗,凶悍残暴,若是出兵相助,一旦得罪对方,转头大举来围攻三十七号聚居地,以村里如今的兵力、物资、防御压力,未必能再扛住一轮猛攻,到时整个聚落都要陷入灭顶之灾。
救,有引火烧身的巨大风险;不救,眼睁睁看着邻村老少惨遭屠戮,良心难安,也会落得冷漠自私的名声,往后周边村落再无往来相助的情义。
萧彻沉默片刻,对着下方四人说道:“你们四人先在门外稍等,我们村里商议一番,再给你们答复。来人,先把他们安置在门侧避风处,给点水和干粮,不许擅自开门放外人进来,严加戒备。”
安排妥当后,萧彻立刻召集村里的长辈、巡防队骨干,齐聚街巷议事处,商议是否出兵援救李家坳一事。一时间,村里人心分成两派,一派心怀恻隐,主张出兵相助;一派顾虑安危,主张闭门自守、不予掺和。
争论不休,迟迟拿不定主意。
陆野静静站在人群后方,默默听着众人的争执,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他的感知早已悄悄铺开,探向南方李家坳的方向,隐约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厮杀动静、戾气波动,还有苍狼盗人马的嚣张气息,人数确实不下两百,作风凶悍,行事狠辣,比起黑风盗更加蛮横霸道。
同时他也察觉到,苍狼盗眼下只顾着劫掠攻破李家坳,暂时没有窥探三十七号聚居地的动向,若是处理得当,既能救下李家坳,也未必会引火烧身。只是此事牵扯整个聚落的安危抉择,需要村里自行拿定主意,他不会轻易干预决断,只会在关键时刻,暗中把控局势、兜底护住聚落安危。
议事处的争论还在继续,人心摇摆不定,前路迷雾重重。
一边是邻里情义、苍生恻隐;一边是家园安危、全员存亡。
乱世之中,一次艰难的抉择,已然摆在三十七号聚居地所有人面前。
而远方的苍狼盗还在肆虐李家坳,时间拖得越久,邻村越是凶险,留给众人犹豫商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