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只唔了一声,边往前走边漫不经心地问:“另一条可查探清楚了,的确不能通行?”
探路的兵士应了一声,有些不确定地道:“可能是那边的山石太硬,贼人见难打通,才换了这边挖通。”
那个听到传言的兵士,就上前对百夫长建议:“百夫长,还是让小的再去那边看看,万一有贼人趁黑躲在里头,就白跑了功劳。”
百夫长刚想应下,王子腾直接一摆手:“贼人胆虚,这么些人搜拿,他们但凡长点脑子,也不敢躲在这里。”
话音未落,另一处秘道里就传出一声厉喝:“什么人?”
只有冯紫英听出来,喊的人正是清楚。王子腾和百夫长都被这声惊得头皮发麻,齐问:“怎么回事?”
秘道里就传来了金铁相击的声音,还有兵士破音的嘶吼声:“百夫长快来,贼人都藏在这里呢。啊——”
伴着最后一声惨叫,是更多的兵器击打之声,还有人叫着兵士的名字。
由不得王子腾再多想,百夫长已经飞快的命自己一队人快分人手去增援,又留几个把守住眼前秘道,又让人去两头洞口报信,尤其是山背后的洞口,更要加大搜寻范围,将那条秘道的出口找出来。
一道道命令之下,冯紫英跟着大部队进到交战的秘道,京营兵士正处于下风,卫丛练的兵士牢牢守着秘道口,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一个,双方一时胶着住了。
冯紫英偷眼一看,清楚正在人群之间浑水摸鱼,总算安下心来。
这边百夫长正劝王子腾先出洞,免得被误伤,还可调动更多的人搜山,以免贼首借前方抵抗之时逃窜——再瞎的人也看得出来,如此强度的抵抗,如果不是为保护重要的人,根本不可能组织得起来。
王子腾深深吸一口气,沉声令百夫长务必生擒贼首,在亲卫的护送之下离开,给兵士们更大的发挥空间。
结果证明,百夫长的建议是正确的。随着王子腾离开,源源不断的京营兵士冲进秘道,义忠的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卫丛拼命守着暗室。
双拳难敌四手,浑身是血的卫丛倒下之时,便是义忠被生擒的时候。看明白的陶先生,并不觉得卫丛此时用命值得感谢,在暗室里不停地咒骂卫丛误国,不该出主意让义忠留下。
义忠呆愣愣坐在暗室之中,对陶先生的咒骂充耳不闻。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明明听上去十分周详,竟以将被擒结束,究竟是谋划不周,还是有人泄露了秘密?
如果有人泄密,泄密的人又是谁?
陶先生?不可能,如果陶先生是泄密之人的话,他不该陪自己到此时。
卫丛?卫丛已经战死了。
剩下的人里,冯唐只知道接应的地点……
义忠空洞的眼神猛地有了焦距,他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冯紫英。
冯紫英是跟着自己来到铁网山的人,也是撤离时,悄然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的人。冯紫英消失不久,京营便开始大范围搜山,自己的人不得不提前出了山洞,以掩护自己的行迹——不然谁造反挑在白天。
越想越真,义忠心里的怒火化成了实质。他要报复,报复从一开始就对他们父子阳奉阴违的冯家父子,自己不能成事,那冯家也不必再出现在京城之中:
“闭嘴!”义忠冲陶先生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激愤与不甘:“为小主子试探凌敬的深浅,本就是你我的目的。如今知道凌敬怕死至此,让小主子早做打算,你我死又何憾!”
陶先生的脖子像被什么人捏住一般,咒骂声戛然而止,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王爷。”你说的是什么呀?
义忠听着外头越来越稀疏的打斗声,将自己的声音提得更高:“不错,我就是王爷,义忠郡王就是我。多年来为小主子的安危,我这个王爷做得乐在其中。”
“你记住,我一日是王爷,你就得听我的命令一日。为小主子死节,正该是你我欣慰之事,不得心生半点犹疑。”
说着,义忠突然从怀里掏出三寸来长的一把金色匕首,向着自己胸膛用力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