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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阳光晃醒的。

眼皮还没睁开，先感觉到了光——暖的，金的，从窗户的方向照过来，落在你的脸上。你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脑子里像灌了一桶浆糊，又重又浑。

头痛。胃里也翻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心。

你闭着眼，试图把昨晚的事拼起来。

尹天奇来了。

你们在院子里说话。

他说他冥冥之中觉得你们应该是夫妻。

你好像说了什么——说了很多——但具体说了什么，你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酒很烈，入喉像火，然后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然后你僵住了。

你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结实的，有起伏的。

是人的身体。

你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童心躺在你旁边。

他侧躺着，面朝你，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已经这样睡了很久。

被子盖到他的胸口。

他穿着白色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你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你没有叫。

这种时候要镇定，要镇定！

你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你觉得他一定能听到——你们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你的心跳声在这么安静的清晨里，简直像擂鼓。

你慢慢地把手收回来，动作轻得像在做贼。

然后你开始往床边挪。

一寸，两寸。

被子从你肩上滑下去，晨风凉凉地贴上你的皮肤，你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中衣。你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停下来，不敢动了。

你盯着童心的脸，确认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还是匀的。

然后你小心翼翼地拉起被子，想把自己盖回去——

童心睁开了眼睛。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人该有的迷蒙和困倦。

它是清明的、沉静的，带着一点很淡的、像是笑意的东西。

他看着你。

你看着他。

你的手还抓着被角，悬在半空中。

“早。”童心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晨起的微哑，很低，很轻，像是砂纸擦过木头。

那个“早”字落进安静的房间里，落在你们之间不到一尺的距离里，落在你砰砰砰砰的心跳声上。

“……早。”

你把被角放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

整个过程你的表情都控制得很好。

平静的，淡定的，像是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你的脚还没碰到地面。

“你昨天晚上喝醉了。”童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的动作顿住了。

“说了很多话。”他补充道。

你慢慢地把脚收回来，转过身，看着他。

童心还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晒太阳。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什么？”

你记不清了，说实话你本来酒量就很差。

童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你，目光从你的眼睛移到你的耳朵——你的耳朵现在一定是红的，你能感觉到那股热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根本藏不住。

“你说，尹天奇是傻白甜。”

你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你说你不是赵云。”

你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你喜欢童心。”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童心坐起来了。

他的动作不快，掀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和你面对面。

你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你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那种刚睡醒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皂角气息的温度。

“你说，有童心在的地方，你就觉得安心。”

声音很低，像是在复述一句很重要的话。

什么？你昨天都和尹天奇说了什么啊！！！！

你怔怔的看着童心，你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他都听到了。

他会怎么想？他会把你当什么？借尸还魂的妖怪？夺舍的邪祟？

不是怕他说出“你喜欢我”这件事。

是怕他说出另一件事。

你怕他问“你是谁”，你怕他看你的眼神变得陌生，你怕他把这件事告诉童战、告诉天雪、告诉豆豆。

你怕他们都知道——你不是赵云，你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占据了别人身体的东西。

你怕被当成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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