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晨露未干,简洁背着藤编小篓蹦跶在乡间的小路上,快活得忍不住想哼歌。路的正前方,宋嘉晖一身黑衣,举着节目组给的手绘地图在前面探路,他人高腿长走得快,一会儿便和简洁拉开了不短的距离。她赶紧小跑几步追上去,追得累了又歇下来摸摸花碰碰草,慢悠悠地走。
追一会儿歇一会儿,追一会儿又歇会儿,宋嘉晖兀自往前走,根本不知道他身后的简洁像个弹簧似的,伸伸缩缩有多忙。
好容易爬到半山腰,太阳出来晒得人脸发烫,简洁拿出背篓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真痛快。宋嘉晖比她动作快,已经喝完水往竹林里头去摘笋了,她赶紧跟上去。
这片竹林真大,翠竹幽幽,竹竿没有特别粗壮却密而深,层叠的竹叶像绿盖头,挡住了炙热的阳光,只偶尔漏出几丝金光落在堆满枯叶的地面上。
冒头的笋子多得数不清,俯拾即是,简洁专挑嫩的长得好看的摘,小背篓不多时装了一大半。她转头看宋嘉晖的进度,发现他的篓子里全是些粗又长的深色大竹笋,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提醒道:“你摘的竹笋品种不对。”
作为示范,她从背篓里抽了一根浅色的嫩笋出来:“得是这种的才好吃,你选的笋吃了苦的。”
宋嘉晖不信:“你又没尝过,怎么知道就是苦的。要不你试吃给我看,如果真是苦的,我就重新摘。”
他递了一根笋子过来,简洁接住剥了壳正要试吃,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是我吃不是你吃,这不是你摘的笋吗?”
“谁主张谁举证,”他理所当然地说,“法律都是这么规定的。”
好有道理,简洁被他说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生竹笋,苦涩的汁水瞬间溅到舌头上,秀气的小脸皱成一团。
“呸呸呸……”她赶紧把笋渣吐掉,灌了一大口水猛猛漱口。
“哈哈哈,”宋嘉晖幸灾乐祸地笑,他耸耸肩,“好吧,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摘错了笋,我重新去找。”
简洁气鼓鼓地瞪他后脑勺,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由于竹林里竹笋的产量实在是太高了,两个人不多时就摘好了四五斤小笋,简洁最后检查了下背篓里的“战利品”有没有装好,准备背上打道回府。
宋嘉晖抢先提起她的篓子,把里面的竹笋全部倒进他身后的大篓子里,再把小篓子还给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抱着空空的竹篓愣了一下,立马追上去跑到他身边:“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背,分点给我吧,我背得动。”
他笑了:“你背得动也不能让你背,我是男生,有我在怎么能让女生做体力活。”
简洁不认同:“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是队友应该齐心协力,共同努力完成任务。回去要走一个小时山路,你一个人背五斤笋多累啊。”
她光顾着说话忘记看脚下,差点踩到一粒石子摔倒。
宋嘉晖扶住她的胳膊,说:“别争了,就这样,你好好看路,小心摔倒。我只有一个背,背了笋可背不动你喽。”
她抿抿嘴巴没再坚持。
本以为回去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原路返回罢了,哪想到竹林太大了,又没有什么标志物,他们为了摘笋四处走动,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两个人在林子里绕来绕去,几乎迷失了方向。
“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走出去,这么转下去,马上就到中午了。”宋嘉晖头上汗涔涔,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宽肩蜂腰的好身材尽显无余。他打开水杯想喝水,发现早就喝完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感叹道:“好渴啊!”
简洁摇了摇自己的水杯,递给他:“要是你不嫌弃,我杯里还有水。”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杯子拿过去,拧开盖子,隔着空气咕噜咕噜往嘴里倒,水流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水珠滚动,划过起伏的喉结和精致的锁骨,划过小麦色的细腻肌肤,直至隐没在被黑色背心挡住的宽阔胸膛里。
简洁没忍住咽了口口水,他以为她渴了,立刻把杯子还给她。
“哇,你的水好好喝,自带一股香气,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他好奇地问。
简洁笑了说:“是金银花,清热解毒,最适合天热的时候喝。”
两人休息够了又重新上路,这一次他们达成共识,按照太阳的方向先爬到山顶去,到了山顶能看清山的全貌,自然就能找到下山的路了。
谁知道,他们刚刚走出竹林准备往顶上爬的时候,居然遇到了一个穿花布衣服担着扁担的老奶奶。
两人惊喜对视,太好了,他们可以向老奶奶问路,如果能原路返回,会比爬到山顶找路节省更多的时间。毕竟小院还得着他们带竹笋回去完成任务,否则大家都吃不上午饭。
“老奶奶,您好,请问您知不知道去清山村村口的路怎么走?”宋嘉晖自认为节目组的常驻嘉宾,必须发挥本地优势,先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看得出老奶奶是个性情中人,冷不丁在山上遇见一个阳光开朗型的大帅哥,她非常高兴,拉着宋嘉晖结实的手臂摸了又摸,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
可怜他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对南方的方言一句都听不懂。倒也不怪他,南方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别说是港城人,就是隔壁村的人都未必能听懂本村的话。
幸好节目组选的清山村所属的地区,与简洁老家离得不算远,她依稀还能听懂几个词,便试着上前连比划带猜,总算是问出了该怎么走。
“老奶奶你慢走呀~”简洁挥手跟老人家告别,临走时老奶奶还给了她一片莲蓬叶子挡太阳。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嘛!”宋嘉晖忍不住竖着大拇指夸她。
简洁一脸骄傲:“那当然,我小时候是在外婆家玩大的,到了乡下算是半个本地通。”
有了明确的方向,两人步伐不停地往山下走,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了竹笋,宋嘉晖走得比来的时候慢了些,并肩走在简洁身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转个弯路过一处小溪,溪旁葱郁灌木绿得像一块厚毛毯,毛毯之上点缀着无数圆润的小珍珠,红的粉的,煞是好看。
“哇……”简洁张着嘴巴看直了眼,“好多红泡儿!”
又到了宋嘉晖的知识盲区:“红泡儿是什么?”
“就是这个,”她伸手摘了一颗圆圆的空心的红果子递到他眼前,“野生的树莓,又叫覆盆子,你读过鲁迅写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吗,里面迅儿就形容过它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