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夜,静得温柔。
夜明珠柔光漫洒,将石殿衬得暖意融融,窗外虫鸣低浅,灵泉流水声遥遥传来,成了最安神的声响。
沈清晏靠在石榻内侧,许是连日奔波紧绷的心神彻底松懈,竟生出几分倦意,眉眼微垂,长睫轻拢,透着几分平日难见的慵懒柔和。谢景舒坐在他身侧,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他,只默默将一旁的锦毯拉过,小心翼翼盖在他肩头。
毯身带着秘境草木的清浅气息,柔软厚实,恰好裹住他清瘦的肩头。
沈清晏微微抬眸,撞进他满含温柔的眼底,轻声道:“我不冷。”
“夜里山风凉,仔细受寒。”谢景舒语声低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头,触感柔软,心头轻轻一颤,又迅速收回手,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愫,“师尊若是倦了,便安心歇息,我守在殿外,不会让任何人惊扰你。”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沈清晏轻轻拉住了衣袖。
指尖触到他衣料的刹那,两人皆是一怔。
沈清晏也未料到自己会主动挽留,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不必去殿外,这里很安全,你也连日劳累,该好好歇息。”
石榻不算宽敞,两人并肩而卧,定然会贴身相触。
这话落在耳中,便多了几分难言的亲昵与默许。
谢景舒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加快,低头望着被他拉住的衣袖,望着他泛红的耳尖与垂落的长睫,喉间微微发紧。他不是不懂,只是太过珍视,不敢轻易越界,怕唐突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柔。
“师尊,我……”
“这里是秘境,再无外人。”沈清晏微微抬眸,目光清澈而坦诚,直直望进他眼底,没有半分闪躲,“你我之间,不必再守那些徒有的规矩。”
师徒名分,世俗伦常,在生死相依的情意面前,早已轻如鸿毛。
他既然已然认清心意,便不愿再彼此克制,不愿再让眼前之人,满心忐忑等他回应。
谢景舒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温柔,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呼吸相缠,夜明珠的柔光落在沈清晏脸上,衬得他眉眼温润,唇瓣浅粉,美得让人心尖发颤。谢景舒的目光,落在他唇角,又缓缓移回他的眼眸,满是隐忍的深情与珍视。
“师尊,”他声音微哑,带着极致的虔诚,“我心悦你。”
“不是徒弟对师尊的敬慕,是男子对心爱之人的,满心倾慕。”
终于,将藏了无数岁月的心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给了他听。
沈清晏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望着他眼底滚烫的情意,心头暖意汹涌,鼻尖微微发酸。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坚定:
“我亦心悦你。”
一语落地,尘埃落定。
所有的隐忍、试探、忐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满心欢喜。
谢景舒再也克制不住,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动作轻得像是呵护易碎的珍宝。他缓缓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闭眸轻叹,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不是在做梦……”
沈清晏被他这般模样逗得心头发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自己贴近他的怀抱,轻声回应:“不是梦,景舒,是真的。”
我心悦你,亦是真的。
谢景舒浑身一僵,随即紧紧回抱住他,力道温柔而用力,将他牢牢锁在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这一次,不再是情急之下的扶持,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情投意合之后,全然交付的相拥。
怀中人清瘦柔软,周身萦绕着淡雅兰香,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烫。
千年执念,一路守护,终得回响。
沈清晏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坚实的怀抱,满心都是安稳。从前千年的孤寂清冷,半生的颠沛蒙冤,仿佛都只是为了遇见此刻,这般全心全意爱着他、护着他的人。
他轻轻抬手,环住谢景舒的脊背,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汲取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倦意渐渐涌来,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缓缓闭上了双眼。
谢景舒抱着他,动作愈发轻柔,缓缓挪动身形,小心带着他一同躺下,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他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满是珍视。
“睡吧,我陪着你。”
这一夜,石殿之内暖意缱绻,再无纷争惊扰,再无心神不宁。
沈清晏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已微亮。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带着秘境独有的清新灵气。他睁眼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谢景舒依旧抱着他,睡得安稳,眉眼舒展,少了平日的警惕冷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干净柔和。
两人贴身相卧,呼吸相闻,姿态亲昵无间。
沈清晏微微一动,谢景舒便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眸,撞进他清润的眼底,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浓浓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师尊醒了。”
他没有松开怀抱,反而微微收紧,低头看着怀中人,目光缱绻。
沈清晏耳尖泛红,却没有闪躲,轻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