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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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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风治疗,局部与全身并重。全身调理解决的是‘为什么你的尿酸一直高’,局部治疗解决的是‘怎么让你现在的痛快点好’。腹部深度热疗是开总闸。血从肚子里流出来,全身灌注量增加。你的肾脏、肝脏血流量增加,尿酸的生成和排泄效率就高了。不是药,是路。腹部深度热疗的机理,不是加热肚子,是告诉腹腔血管轴——你可以松了。血管一松,血就流出来了。血流出来了,末梢的灌注压就上来了。你的大脚趾的血就多了。”

近心端热敷,从大腿根部开始,温和的热量告诉下肢的血管——血要来了,你们准备接。不是直接敷脚,脚太痛了,碰不得。先敷大腿,血管扩张了,血就自然地流到脚上,不痛的地方开路,痛的地方自然得血。局部电磁波,放在膝关节、踝关节,不直接碰脚趾。脚趾的红肿是结果,不是原因。原因是回流障碍。你把大腿的血管打开了,脚趾的血液流回去了,肿就消了。急性期过后,局部再用极低频,直接作用于痛风石区域。不是消炎,是通血。血通了,巨噬细胞才能进去,把结晶一点一点地清走。很慢,以年为单位。但是有效的。因为你不是在拆房子,你是在修路。路通了,垃圾才能运出去。

电磁波替代针刺和艾灸的优势。慢性痛风石病人取穴以远近配穴为主,针刺可以,但需要长期坚持,很多病人做不到。艾灸可以,但痛风石区域的皮肤感觉减退,容易烫伤。电磁波可以每天在家做,不用去医院,不用别人帮忙。不疼,不烫,不麻烦。病人能坚持,疗效就有了。

扁鹊调出第三个案例,小徐,三十二岁,程序员。体检报告尿酸五百八,不痛。他觉得自己没病,不想吃药。

扁鹊调出他的红外热成像。腹部核心温度低,四肢末梢冷。他的循环已经在一级失衡了。小徐说他不痛,但华佗告诉他,你的血管在缩,血流在慢,尿酸在析出,结晶在沉积,只是还没到引爆炎症的程度。你现在不痛,不是因为没病,是因为你的免疫系统还没被激活。等激活了,你就后悔了。

治疗不用药。多喝水,每天两升。快走,每天三十分钟。腹部热疗,每周几次。低嘌呤饮食,不是让你不吃,是让你少吃。小徐坚持了一段时间,尿酸降了。不是药降的,是他的血流快了。血快了,尿酸被冲走了。不是生成少了,是排泄快了。他的路通了。他很年轻,他的血管还有弹性,他的微循环还可以修复。他不需要非布司他。他现在需要的是改变生活习惯。等他老了,血管硬了,再改就很难了。

扁鹊调出第四个案例,宋老师,七十一岁,退休中学教师。痛风病史三十年,痛风石多年。肌酐两百多,肾小球滤过率三十多。他坐着轮椅进来的,不是因为脚痛,是腿肿。肾病综合征。

“你的肾脏的毛细血管网被尿酸盐结晶堵了很多年,肾小球硬化了,滤过膜坏了。不是一天坏的,是一天一天坏的。三十年前你的尿酸开始高,你没有管它。二十年前你的脚开始痛,你吃了止痛药,没有治路。十年前你的肌酐开始高,你吃了降尿酸药,还是没有治路。你的肾是你的‘路’的总闸。总闸堵了,下游全淹了。”

治疗不是停降尿酸药。降尿酸药是你的兵,你的路修好了,兵就不用那么多了。路不修,再多兵也守不住。宋老师问还能不能治。华佗说不能逆转,但可以延缓。你不需要活到一百岁,你需要活到八十岁不要透析。电磁波腹部深度热疗,每天一次。肾区局部极低频,每天一次。抗炎饮食,优质低蛋白。不是不让你吃蛋白,是让你吃好蛋白,减轻肾脏负担。生活干预,严格限盐,控制血压。你的肾已经三级失衡了,不能再坏了。坏一点少一点。

宋老师坚持了一段时间。肌酐没降,但也没升。肾小球滤过率维持住了。他不需要透析。华佗说不是治好了,是稳住了。在三级失衡的战场上,稳住就是胜利。

华佗在凉亭里等陆北辰。石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放着一瓶非布司他。

“陆生,你知道这瓶药最好不用的人是谁?”

“还没有痛风发作的高尿酸血症患者。”

“对。你让他吃非布司他,尿酸降了,他的路还是堵的。他以为药能救他,他继续喝大酒、吃海鲜、不运动。几年后痛风石出来了,肌酐高了。他问你,‘陆医生,我尿酸一直正常,为什么还痛风?’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的路还是堵的。”

预防痛风的方法。多喝水。不是喝啤酒,不是喝饮料,是喝白水。水是血液里最廉价的“稀释剂”,不稀释尿酸,是稀释你的血。血稀了,流速就快了。快了,尿酸就不沉淀了。腹部热疗,每周几次。你的腹腔血管轴是总闸。总闸不开,下游没水。运动,有氧运动。你的小腿肌肉是第二心脏。你不动,血就泵不回去。下肢的血液回流到心脏,需要小腿肌肉收缩。跑步、走路、踮脚尖、勾脚尖。动起来。保温,你的脚不凉,尿酸结晶析出的阈值就高了。你在冬天穿棉鞋,不是怕冷,是怕尿酸结晶。低嘌呤饮食是最后一招。你能把前面几条做好,你不需要忌口。路通了,尿酸来了也走了,不沉淀。

华佗最后说这番话的时候,不是看向陆北辰,是看向凉亭外的紫苏。紫苏在药房门口整理药材。她听到了,没有回头。

夜已深,凉亭里只剩陆北辰和紫苏。

紫苏端来一碗茯苓薏米粥。不是骨头汤,是祛湿的。痛风病人要祛湿,但你知道你为什么湿吗?不是湿气重,是你的血慢了。血慢了,水就慢了。水慢了,人就肿了。血不流,水不流。你的血管是河,河水流得快,泥沙就冲走了。河水流得慢,泥沙就沉下来。痛风是泥沙淤积,你的血慢了。

陆北辰端起碗,喝了一口。茯苓的淡,薏米的微甜,大米的温柔。

“紫苏,你在真实世界里,照顾过痛风的病人吗?”

“有。一个年轻人,比你小一点,很胖。每次发作都自己扛,不来医院。自己吃止痛药,吃到胃出血。他不想麻烦别人。他一个人住。他的脚肿了,走不动,也不打电话,也不叫急救。就自己躺着,等痛过去。他痛的时候想,死了算了。不痛的时候想,明天开始跑步。明天到了,还是不想跑。他不是懒,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不知道跑步和痛风有什么关系。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医生只给他开降尿酸药,没有告诉他——你的路堵了。”

紫苏把碗收走。月光落在她手背上,那串药籽手串泛着温润的光。陆北辰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是把她的手轻轻地转过来,看那颗刻着名字的药籽。

“这颗是谁?”

“是一个痛风的老爷子。他是我见过的对痛风最认真的病人。他自己煮饭,自己写日记。每天吃什么,几点吃,吃了以后脚痛不痛。他坚持了很多年。他的痛风没有发展到痛风石。他的肾也很好。他不是靠药,是靠自律。”

“你的病人都不在了吗?”

紫苏把手抽回去,轻轻拨了一下手串。

“不在了。但我还在。他们的名字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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