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姑娘,你怎么自己就下楼了?”老板娘刚忙完转身,看到缇月自己一人下楼,赶忙上去招呼:“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一声就是。”
缇月来到楼下大堂坐下,一边道:“我有些口渴,房间的茶壶被我不小心摔碎了,实在抱歉。”
“前头听说姑娘去了金鸡山,还受了伤,”老板娘名叫挽娘,替她倒了杯水,还贴心地将茶杯放到她面前,转头吩咐小二上去收拾,又道:“都怪妾身这忙前忙后,一时忘记了照看姑娘。”
缇月一连喝了几杯水,听着挽娘朝她说:“同你一起的那两位双生子出去了,临走前还告诉妾身要留意你何时醒来,方才人多,竟没有发现姑娘下楼了。”
“他们去哪里了?”
“听游公子说,他们想上街找些药材。可这酆都城本就是死人之地,哪来的救命之物?妾身便提议他们去鬼市瞧瞧。”
闻言,缇月心里一惊,他们两个凡人,怎么敢到处乱跑?
“姑娘别担心,有花主一同前去,那些鬼魂不敢作怪的。”
缇月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挽娘说的应当是鬼觅语,于是点头。
挽娘陪她坐了一会儿,又有其他客人过来,便和缇月说了一声,先去招待人了。
“过几日便是中元节,平日在鬼界四处游荡的野鬼都赶来酆都城内看天灯。长眠居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鬼,只有中元节忙得不可开交。姑娘有事便吩咐一声,妾身就在那边。”
“好,老板不必为我分神,我坐着等他们回来。”
周遭喧闹,楼上楼下的住客往来,街道外的鬼魂交谈,还有摊主的叫卖声。闭上了双眼,此处似乎真的与凡间无二。但还是有区别的,鬼魂行走间无足音,连走动间的衣裳摩擦声都不曾发出。远处的、近处的,所有声音都像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此时,一团毛茸茸在她脚边蹭了蹭。
“尺玉?”
狮子猫跃上她的膝盖,在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尾巴轻轻扫过。
缇月摸着它的脊背,替它梳毛,说道:“只有你最悠闲了。”
她闭上双眼,一边摸着猫,一边静静地聆听着。
在所有的声音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点不同。“叮铃铃”,像是首饰相碰的声音。
忽然,面前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就在她膝前,“你是新进城的外乡人吗?你从何处来?”
听声音是个女孩儿,像是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
“我阿娘说,阿爹到外面去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哪里?”
缇月睁开眼睛,还没说话,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阿玉?你跑哪去了?快跟阿娘回家。阿玉?”
随着叮铃铃的声响,女孩一溜烟就跑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再也听不见那个声音,缇月才缓缓收回手。
“那个是住在忘川巷尾沈氏的女儿,叫阿玉。听说母女俩生前被人杀害,死后不愿转世,这才来了酆都城。”
挽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叹息道:“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连四岁的小孩都不放过。小阿玉成日想念阿爹,见着生人便要询问。沈氏虽从来不提,可依妾身看,那人恐怕早就入了轮回,转世投胎了。”
缇月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都怪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只人参精都抓不住,还说是什么修仙弟子,我看是个傻瓜弟子吧!”
远远的就听见游忘归的声音传来,一边走,一边抱怨。而他身旁的林之尧只一味地道歉,丝毫不敢反驳。
“哟!二位公子回来了?这边姑娘已经坐这等你们许久了!”挽娘扬声招手道。
游忘归见到了缇月,脸上的态度瞬间换了个模样。
“姐姐!”游忘归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缇月身旁,毫不客气地坐在她旁边,还未说话,身体已经靠了上去:“姐姐,累死我了。”
缇月感受到游忘归的呼吸洒在自己的颈侧,温热的气息让她心慌意乱,于是她不漏痕迹地挪了挪身体。腿上的狮子猫喵喵叫了两声,似乎是被打搅了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