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同见再瞒不住,内心暗骂一句老匹夫,挥刀又向那“梁王”,怒喝道:“狗贼!竟敢冒充殿下,坏我大事!”
顷刻间,那假梁王头颅骨碌碌滚落阶前,血溅丹陛,群臣惊呼四散。刘同一脚踹开尸身,面色铁青,环视满殿众人,冷声道:
“多谢诸位提醒,此贼既敢假扮梁王,必有同党潜伏京中。本将这就派人传讯梁州,不日便迎梁王殿下上京!还望诸位……”他咬牙切齿出声,“静候佳音。”
——
“——陛下崩了!”
几乎同时,二百里外的辅镇响起尚蓓的惊呼。夏楠面色骤冷,右手下意识地扶上刀柄:“你还感应到了什么?”
尚蓓深吸口气,闭上眼,对着系统仔细描述道:“刚才,我感应不到陛下的方位了。这会儿,指挥使和刘统领挨得极近……啊,李阁老动了……”
“……指挥使去了诏狱,刘统领进了金銮殿。”
她尽量客观地描述了几个皇亲重臣的动向,面上却难掩沉重。夏楠听罢,追问:“梁王仍在北狄?太子有没有事?”
尚蓓点头,指尖点着舆图标画:“梁王还在北狄境内,方位距离你大伯的防线只有不到三十里,可能是与北狄的军队在一起。太子无事,这会儿和几位大臣一同留在金銮殿内。”
夏楠眉头稍舒,点着金銮殿的方位道:“舅公是三朝老臣,为了笼络人心,叛党应该会给他留点面子。”他又点向梁王的方位,“何况,梁王本人入京尚需时日,舅公应该会以此为由拖延一二。至于指挥使……”
他声音低了些:“……恐怕是被叛党报复了。毕竟,梁王部属里与他有仇的不在少数。梁王此次起兵,打的就是‘清君侧’的名号。”
尚蓓面色带了点侥幸:“万一……他下诏狱是去审犯呢?或许方才是解决了今晚的宫变,而后亲自审讯叛党。”
夏楠苦笑着摇摇头:“朝廷之中,痛恨他做派的亦不在少数。陛下既崩,指挥使便失去了最大的倚仗,众臣必然也要清算他一番,怎可能放虎归山?恐怕先一步就是架空他,另安排人代管诏狱。”
尚蓓沉默了。
“如果他真的是被叛党押进了诏狱,那他今晚……理论上,也算是在卫衙过夜。”
夏楠面色凝重起来。
“你猜得不错。若事态真无转圜之地,为了避免引起你的误解,指挥使很可能会在今晚之前自尽。”
二人对视一眼。
“我即刻回京!”
夏楠立刻起身。尚蓓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急切:“我和你一起去!”
“你刚病愈,跟不上我的速度。”夏楠冷声道,“二百里,我快马一日便至。但你不行。你就在此继续配合薛将军,守住京南防线,切勿轻举妄动。”
尚蓓在心中狠狠骂了自己的体能,闷闷道:“那,我把白雪借给你一用,你一定要小心!”
夏楠眉眼微柔。他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若京中暂无大碍,我会宿在家中。”
“若我死了——”
话音未出,便被人死死堵住。
尚蓓使劲捂着他的嘴,眼眶已经红了:“呸呸呸!不许说这种话。你死了,谁来为我的修行护法?”
夏楠笑了,轻轻拨开她的手。
“说的是。真人就在此静候佳音罢。”
他不再停留,推门出屋,翻身上马。白雪长嘶一声,四蹄轻盈踏开,如一道银光撕裂长夜。
尚蓓抚着焦躁的黑云,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套异于寻常的组合。直到黑衣隐没,白驹亦消失在夜中,她又将意识沉入系统,看着夏楠的坐标一路向北。
直到天边泛起鸭壳青,她才拢紧狐裘,翻身骑上黑云,轻轻理着他的毛发,低语道:“老伙计,要委屈你与我一同守几日了。”
黑云低鸣一声,似是在安抚她,又似是寻求安抚。尚蓓笑了一声,轻夹马腹,往薛砺的营帐奔去。
“薛将军,我们也是时候反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