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时常提及因果。
易伍在水里疯狂挣扎时想,自己的因果究竟是什么呢。
佑弟,佑弟——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弟弟而活”吗?
也许只能这样了。这狗屁人生,和写的字一样潦草。
她挣扎着想闭气,但很快,水全部涌进鼻腔,在痛苦中,她逐渐失去意识。
彻底闭上眼睛前,迷迷糊糊的,她听到岸边有人狂奔而来。
*
再次睁眼时,天花板上的灯亮得晃眼。
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孟旭。
“易佑弟你醒啦!” 孟旭的声音很是惊喜,“我帮你按铃!”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键,“一会儿护士阿姨就过来了,你别怕。”
“怎么是你?” 易伍有气无力地问。
“那些大人吵了一路,我看你一个人,就留下来了呗。” 孟旭挠了挠后脑勺。
“他们在吵什么?”
“也没什么吧......好像在说,准备把你哥送走。” 孟旭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易伍猛地起身,扯着输液管地动山摇。
“你,你别乱动啊!把针扯着了。” 孟旭赶忙把输液架扶住,“他走就走了呗,我......我也可以当你哥嘛。在学校,有我罩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说着,他害羞地低下了头,“其实......我老早就想跟你道歉了。上次是我不对,你最后还帮我,我真的——”
“停!” 易伍喘着粗气打断了他,“我哥到底怎么了?”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孟旭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首先,是酒店里新来的服务生走错了道,端着盘子去了后厅,结果朦朦胧胧听到有声音在喊救命。
这位服务生循着声音去花园一瞧,当场傻眼。
泳池边上,一个小男孩一动不动躺在池子边。另一个稍大点的男孩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抱着个同样一动不动的女孩。
服务生一秒没耽搁立即背起易冬至,季宁则背起易伍。
两人狂奔到前厅时,正在推杯换盏的客人们尖叫声一片,香槟洒了一地。
救护车呼啸而至,谷佳慧当场晕倒,易国昌也差点撅了过去。
孟旭爸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一路陪着到了医院,孟旭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所幸抢救及时,两个孩子都没什么大碍。
“那关我哥什么事?!他救了我,为什么还把他送走?” 易伍的情绪更激动了。
“因为泳池的水是他放的呗。我爸说,本来那个池子很浅,是季宁贪玩到处跑,去了机房乱按,把水放出来了,所以你和你弟才淹了。”
“放屁!” 易伍咬牙切齿地怒吼,把孟旭吓了一跳,“我哥从来不乱跑,他们冤枉他!”
“你别激动啊!季宁自己承认的,我都听见了,你爸当时就打了他一巴掌。”
还没等孟旭说完,易伍已经撕开了手背上的胶布——
孟旭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把针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们现在在哪?” 易伍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跑,“带我去!”
*
易冬至所在的病房人满为患。
易国昌在床边握住他小小的手,眼圈红了一大片。谷佳慧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季宁垂着头离得很远。
房间最显眼的位置,跪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昂贵的针织裙,妆花了一半,如梨花带雨,大眼睛颤巍巍地瞪着谷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