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后的第二天，温屿刻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他坐在工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鼠标垫边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走廊尽头的副总办公室。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却觉得那扇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昨晚聚餐结束时，陆则提出送他回家，被他找借口拒绝了。“小林住我隔壁小区，我们顺路。”他说这话时，不敢看陆则的眼睛，只觉得脸颊发烫。

小林当时明显愣了一下，却很机灵地配合：“对对，屿哥，我们一起走。”

坐进小林的车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则站在火锅店门口，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那一刻，温屿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点疼。

他知道自己在刻意疏远。陆则的靠近太过温柔，太过真诚，让他忍不住想要沉溺，可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像一根缰绳，死死地拉住他——他怕自己习惯了这份温暖后，会变得依赖；怕这段关系曝光后，会给陆则带来麻烦；更怕自己敏感脆弱的本性暴露后，会被厌恶、被抛弃。

“屿哥，发什么呆呢？”小林放下背包，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给，你的。”

温屿回过神，接过豆浆：“谢了。”

“谢啥，”小林挤眉弄眼地笑，“昨天陆总替你喝酒的样子，帅呆了！全公司谁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啊？”

温屿的脸颊瞬间红了：“别瞎说，陆总是照顾下属。”

“照顾下属需要亲自系围裙熬粥？需要在你胃疼时跑前跑后？需要在别人说闲话时直接怼回去？”小林列举得头头是道，“屿哥，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温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喝豆浆，掩饰自己的慌乱。

上午的部门会议，陆则作为分管领导出席。他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地听着各项目负责人汇报工作，目光偶尔扫过温屿，却没有停留，语气也和往常一样，简洁、专业，听不出任何异样。

温屿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点失落。他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工作，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陆则。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手表，表盘反射着灯光，晃得他心跳有点乱。

轮到温屿汇报时，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悦己’发布会的后续传播数据已经整理好，全网曝光量突破五千万，话题阅读量……”

汇报到一半，他忽然忘了接下来的数据，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同事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让他脸颊发烫。

“是8900万。”陆则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地接过话头，“其中女性用户占比67%，与品牌核心客群匹配度较高。温屿，接下来重点跟进一下KOL的二次传播，确保转化率。”

“……好的，陆总。”温屿连忙点头，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记得自己昨天把数据发在工作群里了，陆则显然认真看过。

会议结束后，温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则却叫住了他：“温屿，来我办公室一趟。”

温屿的心跳瞬间加速，指尖微微发抖。他跟在陆则身后走进办公室，看着他关上房门，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坐。”陆则指了指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