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不管你!你!”米桀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在沈清让逐渐惊恐的表情中,吐出一口气道,“你是小傅的叔叔,小傅和我弟结婚,成了我的家人,那你,也是我的家人。”
“不管你要做什么,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米桀这辈子就没这么耐心,这么哄过人。
沈清让体会他的善意,不过对于魁梧体形天然的恐惧没那么快消失,所以他依旧浑身轻颤,努力好几次才把一句话说完整:“不必……时间来不及……我要赶回去……”
“什么时间赶不及?火车?你几点的票?我开车送你。或者你退票,重新买。”
“不行,真的来不及了,你快放开我。”
沈清让又开始挣扎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都要激烈。
米桀只要再用点力,就能控制住沈清让,但这会让他受伤。
米桀不想捏伤沈清让,但沈清让的挣扎已经吸引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甚至有正义路人打算报警。
米桀脑子一热,直接把沈清让搂进怀里。
结实有力的胸肌把沈清让夹起来。
沈清让不动了。
米桀低头,嘴唇几乎要贴到沈清让的额头:“你在怕什么?你瞒了我什么?”
自从那桩惨事发生后,沈清让就自觉和人保持距离。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和人如此近如此亲密过了。
身体诚实地传递出对人类体温的渴求。
但难堪与责难接连在脑海中炸开。
两张同样出色年轻的脸,属于一男一女的,冷冷看着他,轮流指责:沈清让,你还有什么资格追求幸福?
沈清让突然像是脱离潭水,被甩到岸上的鱼。
他张大嘴呼吸,却越来越窒息难受。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冷汗一颗颗滚出来,唇色苍白入纸,整个人状态差极了。
米桀被吓一跳。
想用手碰碰沈清让的脸,可沈清让这会儿身子软了,只要松开手他就站不稳。
米桀脑子一热,直接用自己的脸去贴了贴沈清让的脸,低声安抚:“没事的,我在这里,没事的。”
沈清让慢慢平静下来。
涣散软弱的眼神在想到某个人的时候重新坚定起来。
他没有再尝试挣脱,他看出来,米桀很强势,得不到他的允许,休想逃脱。
沈清让理了理情绪,慢慢道:“其实,我又找了一个情人,但是我和小墨的关系……我不敢让他知道。现在小墨有了伴侣,我完成了对他的责任,我终于能放心,和我喜欢的人一起了。”
“米先生,松开我好吗?我不想引起什么误会。”
“我这个年纪,再找一个能陪伴的人很难得,我不想……失去……”
沈清让说得哽咽起来。
似乎对他口中的情人极为看重。
米桀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听完后,脑子里嗡嗡嗡,吵闹不休。
“放开好吗?我得回去了。”沈清让的手轻轻按在米桀的肩膀上,用不重但能感受到的力量在推。
米桀满脸茫然,还在冲击中没回过神。
他的手垂落。
沈清让终于不再被桎梏,沈清让往后退,退了好几步见米桀都没有阻止的意思,转身小跑起来。
米桀身周低气压环绕。
过去好几分钟,他转身。
“咚——”
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墙皮被锤烂。
米桀恶狠狠转身,往民政局走。
此刻,民政局里,傅墨庭和米糖都各自填好了资料,准备去拍结婚证件照。
前面还有两对新人。
傅墨庭和米糖就在排队。
米糖站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一开始是往傅墨庭的肩膀上靠,靠了几分钟,用手臂环住傅墨庭的腰,把头往他胸膛上拱。
傅墨庭耳根微红,正要把米糖推开,米糖却突然自己站直了。
傅墨庭惊讶看过去,看到米糖挺直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墨哥哥,你如果累了可以靠哦。”
“放心,不会错过拍照,轮到我们了我叫你。”
米糖一脸自己很可靠的样子。
傅墨庭心尖一酥,很想靠上去看看米糖到时候的表情。但——
不好。
这样太亲近了。
他怕到了离婚那天,他会不舍得,不想放手,继而酿成悲剧。
就像他爸妈和沈叔那样。
傅墨庭脑海中闪过童年的惨剧画面,即便身体已经往米糖那边倾斜了,但他强迫自己,往远离的方向挪了一步。
米糖看了看傅墨庭。
傅墨庭垂眸:一次两次的冷待,终于要受不了了吧。
米糖挪挪挪。
紧挨傅墨庭站着。
手抬起来自动挽上傅墨庭的胳膊。
脸蛋软乎乎地贴在被挽住的那条手臂的上臂上:“小墨哥哥,我好开心。”
傅墨庭:“……嗯。”
“嗡嗡嗡,嗡嗡嗡。”
傅墨庭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心头掠过一抹阴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