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噜……”
小小的呼噜声随着米糖胸膛的起伏有节奏响起。
傅墨庭那把冷汗刚升起又缩回去。
原来没晕。
只是困了。
这么容易睡着,不仅行为像猫,习性也像猫,连名字都和猫一样。
要不是知道人和猫是两个物种,傅墨庭都要怀疑,米糖(人)和米糖(猫)是同一个。
傅墨庭突然一怔,有什么从脑海中划过。
只是不等他抓住,米家的司机迎过来:“傅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好。”
傅墨庭点点头,抱着米糖上了加长豪车。
黑色暗影豪车开起来很快,行驶中却感觉不到一点颠簸。
米糖睡得很香。
直到被送进检查室。
他从傅墨庭暖热的怀抱离开,被放在冰凉的检查室单人床上。
米糖第一时间睁开眼警惕搜寻,手掌保持着抓挠的动作。
不过在看见傅墨庭后,他立即松懈下来,整个人又变得软绵绵。
“小墨哥哥。”
米糖乖乖躺着,只用眼神追逐傅墨庭的身影。
傅墨庭本来要出去等待,见状,朝院长投去询问的一瞥。
院长:“……其实家属留下也可以。”
傅墨庭选了能被米糖看见又不影响院长操作仪器的位置站定。
“抬手……好……这边……戴上检测仪……”
傅墨庭发现米糖乖得过分。
院长的每个指令他都照做,没有不耐烦,更没有走神,认认真真,一板一眼。
有些仪器院长刚拿出来,米糖就准备好,仿佛已经十分熟悉。
傅墨庭看着看着,心口突然生出一丝心疼。
他又想起了米爸含糊的话,眉头拧了拧:是因为患了难以治疗的绝症,经常到医院检查,才会这么熟练配合吧?
那……曾经治疗的时候,米糖是什么样子?
傅墨庭的脑海中浮现出白如雪的手背,上面留着刺眼的青紫色针孔。
一排药剂摆开,米糖被迫仰头一一灌下,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记录他的服药反应。
琥珀色的眼瞳蓄满泪水,头耷拉在病床边沿,绝望无助地看着大门外,却因为生机流失,再也走不出去。
心脏剧烈疼痛起来。
傅墨庭脑海中的人突然长出了一颗猫头。
娇小的,伤痕累累的小猫米糖,突然和米家的小少爷米糖,合二为一。
但脑海中的画面刚形成立刻崩散。
傅墨庭下意识想把碎片拼凑起来,突然感觉有轻微的力量在摇晃自己。
他凝聚目光朝对面看去,米糖歪着头有些担心地正看他,见他看过来,漂亮的脸上立刻绽放笑容。
“小墨哥哥!”
“我检查完了,全套哟。”
米糖一副等夸夸的表情。
傅墨庭鬼使神差地抬手,在米糖微卷发的发顶揉了揉,毛绒绒滑溜溜的手感很好,像猫毛,傅墨庭的手掌顺着发顶摸到后脑勺再到背上……
以前那只叫米糖的小猫最喜欢被他摸。
会舒服地昂起头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咕~”
米糖喉咙里溢出一声。
拿着厚厚一叠检查报告过来的院长:“咳……傅先生,这里是医院,情难自禁也请稍微控制一下。”
院长心里:为了当好赘婿拼命,但也讲究讲究场合啊!!!
傅墨庭若无其事收回手,去接检查报告。
米糖用自己的身体去拦傅墨庭的手失败,后背暖洋洋很舒服的抚摸没了,他失落地垂下头。
傅墨庭一目十行扫过专业名词,最后目光定格在检查报告的总结上:经诊断为额部软组织轻微挫伤,无须用药,等待自行好转即可。
“辛苦。”傅墨庭对院长道谢,“医疗费在哪里结算?我去支付。”
“你要给钱?”院长惊讶,差点脱口而出:你不是赘婿吗?
不过很快院长想到,这就是赘婿的高明之处,为钱入赘,却处处表现得不在乎钱,高,实在是高!
不过……
“米家的就医账单每年结一次,有专人对接。如果没有其他需求,你们可以回去了。”
傅墨庭正要点头。
突然感觉衣服被扯了扯。
他偏头,果然是米糖。
米糖低着头不看他,声音小小的:“我、我还有点不舒服。”
他的鞋尖一下一下碾着地面。
耳朵红彤彤。
没说过谎的小猫突然要撒谎骗主人,紧张,无比紧张。
傅墨庭的视线在米糖红得可以滴血的耳垂上停了停,问院长:“有单人病房吗?观察一晚,更放心。”
院长十分不解且震惊。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米家小少爷格外抗拒医院。
最开始来医院检查的时候,米家四个家长出动,又是哄又是劝又是抱着安抚,折腾好久才能让米小少爷配合检查。
而检查一做完,米小少爷就会马上要求回家。
今天这样乖巧已经让他大跌眼镜了,竟然还想留下来住一晚……
院长不由怀疑起自己的医疗水平。
难道有什么仪器也检测不出来的内伤存在?
他不由郑重、慎重起来。
先是亲自带领傅墨庭和米糖去了米家人的专属豪华病房。
接着回到办公室把检查单一字一字研究了一遍,研究完不放心,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同学,知名专家,要求人家一起看。
如此折腾到半夜,确确实实没问题,院长摸摸自己的头发:感觉已经半秃了!
心碎!
病房这边。
米糖一进去,就像傅墨庭的尾巴,傅墨庭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傅墨庭起初以为他是换了陌生环境紧张,于是领着他到沙发上休息,又把电视打开,选了色彩明快节奏欢乐的儿童动画。
米糖却看也不看,眼巴巴望着傅墨庭。
傅墨庭:“?”
傅墨庭迟疑着抬手,放在米糖的额头上:“难受?”
米糖眯起眼,把自己的皮肤贴到傅墨庭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