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这个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三个人毫不犹豫往第二城赶。

天雷这么大的事情，九期城内根本瞒不住消息。每次天雷下降，都会引起不必要的动乱。

郁芝刚迈出一步，耳边突然炸开凤絮影的声音，“空青？你们在九期城吗？”

“在。”郁芝感觉出来对方语气还算平静，无端觉得应该没有出什么事情。

“你们稳住九期城，神尊那边会帮忙的。”

“所以怎么回事？”郁芝蹙眉，他不敢想，若是夜明归受了什么伤，沅烬又会怎么样。

“一言难尽。”凤絮影叹了口气，“回去再说，他们两个人都没事。”

两个人都没事，那就是如今最好的消息了。

可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完，郁芝在冥冥之中有所预感般，朝着第三城望去。

下一刻，郁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刚刚天雷来的太突然，如今细想，好像一道是天谴，代表着有神君触犯神规。一道则是供奉神更迭的天雷。

如果……

郁芝转头，看向楼雨眠和司七廿。那两个姑娘怔怔看着第三城的方向，直到天空再次变暗。

新的天雷在云层中凝聚，不知何时会劈下来。第二城与第三城被阴影笼罩着。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天雷在择新的供奉神，随时会降下雷劫。

如果是第二城的供奉神君杀了第三城的供奉神君呢？

这个猜测让郁芝心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夜明归不惜引来天谴杀了余木兮。

荒汐到底发生了什么？！

……

时间推至三炷香前。

被余木兮牵制的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沅烬想着有没有能让余木兮活下来的办法。

眼神难以聚焦，三个人无声僵持着。

沅烬抬了抬下巴，突然和余木兮对视了。兴许是回光返照，对方的魂魄凝实了几分。

他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无声说了几个字。沅烬瞳孔骤缩，怎么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

夜明归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看着横在自己脖子前的思悔剑，隔着宋惜凡，和沅烬对视。

心有灵犀一般，他看向了余木兮，神色复杂。

宋惜凡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动手。但是沅烬觉得耳边突然多了一些声音，他蹙眉，回头一看。

只见空间开始扩展，那房屋的模样再次出现。一个个闭着眼睛，若隐若现的魂魄站在附近，一动不动。

魂魄一点点多了，却依旧安静了如同鬼城。

宋惜凡还有两手准备？！

沅烬一怔，视线再次和余木兮交织。对方虚弱的点点头，沅烬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扶风剑。

对于他们两个人突然动手，宋惜凡毫不意外。他做了充足的准备，思悔剑立刻格挡，拦下了气势汹汹的扶风剑。

可是，意料之外的是左手的刺痛。

宋惜凡没料到余木兮会拼着散魂的可能，硬生生阻止了他的动作。刹那间，淡绿色的光在四周浮现，宋惜凡倏然松手。

沅烬眼疾手快抢下余木兮，身后，夜明归握着剑刺了过去。

可宋惜凡却意味深长看着两个人。

沅烬心中警铃大作，扶风剑刺去后，本来紧随其后的问字剑却突然出现明显的凝滞，紧接着哐当坠落在地。

“夜明归？！”沅烬错愕看着夜明归，后者似是也没有反应过来，抹了一下唇角，垂眸看着嘴角的鲜血。

“当年趁着你心境不稳埋下的术法，居然到现在还有用。”宋惜凡弯着眼睛，欣赏般看着他们，“沅烬，你不会以为，你把那个阵法拔出来了，就毫无影响吧？如今你们是魂魄入幻境，失去了身体这个防护，我想做什么，才是易如反掌。”

他早就准备好了！

宋惜凡盯上的不是余木兮的神位，因为那对他来说，除了是这个空间一时的养料，其余什么都不是。

但是夜明归的不一样！

宋惜凡曾是第二城供奉神君，所以第二城的供奉神位也更能接受他。

夜明归运转了一下神力，感受片刻，摸出了个大概。他给了沅烬一个安抚的神色，看向宋惜凡，“应该不是之后吧。”

宋惜凡挑眉看着他，没想到自己为了刺激沅烬随口透露的一句，居然被夜明归根据蛛丝马迹想出来那么多。

“当年，沅烬离开后，我去质问天道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夜明归还算冷静，他也没有管失控的神力，冷淡说，“度倾渊很难近我身，细想下来，是你还是第二城供奉神君时，就做了吧。”

沅烬倏然看向宋惜凡，难以置信，“你……你早就做了准备？”

宋惜凡道，“当年不过是有所预感，之后他每次来找我，我自然会挑着机会加固一下 。最后一次，自然是苍澜海。”

局势一下子逆转，沅烬看着宋惜凡，对方也不准备再等待，缓缓说，“不过你们放心，到底同僚一场，我也没想把你们都杀了。”

他看着逐渐成型的幻境，缓缓说，“只要此事完成了，对你们没有那么多损失。”

宋惜凡朝着夜明归走去，沅烬沉默看着。

他们都明白宋惜凡想要什么。

他想要夜明归的神位。

只要拿到第二城供奉神君的位置，他就可以汲取更多的力量，也不用龟缩在荒汐，靠着蛊虫来完成自己的事情。

“你当年问天道的话，是什么意思？”夜明归感觉到神力加速流失，他面色略有些苍白，暗绿色眼眸里望着宋惜凡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脸。

“嗯？”宋惜凡早已经忘记了当时恼怒之下，质问天道的那句话。不过看着夜明归的神情，他也想起来了。

“那一句啊。”宋惜凡笑了笑，“一些道听途说罢了。只是没想到天道那么在意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