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刚刚没了声儿。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柳千柚,她道:“有事吗?”
萧既明回应:“孤只是来看看,听说这里热闹非凡。”
好在他也察觉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对其他人道:“你们自便即可。”
但是没人敢发出声音。
为了打破尴尬,柳千柚道:“各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暂时不用管其他事情,距离比赛结束只有一根半柱香的时间了。”
果然,人群又开始热烈激动了。
柳千柚则微笑又不失礼貌的看向萧既明,“殿下,借一步说话。”
萧既明不理会:“你做你的,不用管孤。”
柳千柚心中暗自翻个白眼,这不是看你过来了,才好声好气的说吗,既然这么不近人情,那她也就不用管。
当她准备拿周围的枯枝落叶编草环时,发现没有韧性,索性在雪人头顶上又加盖一层,把落叶和树枝编成王冠,贴在雪人的头上,这样也算是一个完整的雪人。
“公主,时间到了。”浮茵提醒她。
柳千柚拍拍手,拿过小香炉暖暖手,走过萧既明身边时道:“有什么要说的事情,稍后再说。”
那边雪人堆的崇山峻岭、千姿百态,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去堆自己认为是最好看的雪人。
“这个还可以,就是嘴巴画的有点歪斜了,但整体是不错的。”
“你这个倒是挺奇特的,怎么想着不堆人,堆兔子呢?投机取巧哦。”
“你这个,哈哈哈哈哈......怎么是只鹿撞进了树干啊。”
......
当柳千柚看完最后一个作品时,径直走到大家面前,说:“近日堆雪人比赛,我十分欣慰,因为每个人都全力以赴去创造属于自己的雪人,所以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冠军!每一个人都可以获得奖励!”
“本次雪人大赛的奖励是每人十两银子!”
而后她侧过头,偷偷低声说:“去我嫁妆里取点。”浮茵连忙点头。
但身后的萧既明却道:“去邹管事处领即可。”
一群人一听,一哄而散,纷纷朝着管事的住处去。
这时柳千柚转过身,不解地看向萧既明:“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萧既明推着轮椅,走到她身旁道:“来墨园。”
这又是什么意思?
柳千柚真的一点都搞不懂了,为什么这人今天有这么多毛病,早上没吵起来,现在又眼巴巴地看着她玩雪又是何意味?还让她去墨园,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浮茵心事重重地看向她:“公主可是要去?”
“怎么能不去。”上司发号施令了,早去晚去都一样。索性现在就跟着一起去。
“所以你究竟是想说什么?如果你还是想问今日上午的问题,那么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这是柳千柚踏进墨园说的第一句话。
而萧既明在听到后,明显停滞了瞬间,他转过身,撑着自己坐上软塌,道:“坐下再说。”
柳千柚不接受:“你究竟想怎样?”总不至于抓着一个问题不放吧,那他真的就是某方面有大问题了,应该去看医生。
但是坐在软塌上的这个人并没有追问,只是给她斟了一杯茶,递给她,但她还是婉拒。萧既明也别无他法,抛出一个柳千柚想都想不到的问题。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孤的吗?”
柳千柚忽然与萧既明对视,随后撇开道:“我想问什么,殿下想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孤不知,但孤知道你对此有异议。”所以心情才会这般不好。
柳千柚嗤笑一声:“殿下是一家之主,我怎敢跟殿下问问题。”
萧既明攥紧手里滚烫的茶杯:“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剑拔弩张。”
柳千柚顿了顿,在知道这人是认真之后,道:“你就真的很想知道我想问的问题?”
“是。”萧既明如是回答道。
柳千柚浅笑道:“殿下肯回答?不后悔?”
“是。不悔。”
柳千柚笑容又往上扬了一点:“那好,我且请问你一个问题。那日在长街上,你是不是早就等候在那里。那天情况急促,我们根本来不及通风报信,但援军来了......”唯有一点。
此时她看向萧既明,只为寻求一个答案。
而萧既明也是不负所托,清晰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是。”
柳千柚顿时眼眶红了,强忍着,但动作出卖了她,苦笑道:“所以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诱饵,一个可以削掉太子暗卫实力的诱饵??!”
“是。”
柳千柚无神的闭上眼睛,悲伤痛苦懊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知道太子要下杀手,只是没想到老板把她当靶子,亏得她还以为是什么英雄救美,原来是早有谋算。
但萧既明却不这么想,因为那天穆惭月并不在大街上,她还是不肯说出来,“那名弓箭手是太子暗卫的中坚力量,杀了他,等于砍断了太子暗卫的双臂。”
“是吗?那我还得大恩大德的跪在地上感谢你啊。”柳千柚讽刺道。
“不用。”萧既明道,“除了这些,你还想问什么?”
还想问什么,还能问什么,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搭在一张薄薄的纸上,到时候只要萧既明一声令下,契约就会作废,她的命也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
与其把事情藏着掖着,倒不如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就作这一次死!
毕竟上司都不在乎下属的命。
这话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那天袭击东宫花宴的,是你,对吧?”
这个问题,萧既明回答得很慢:“是。”
柳千柚彻底闭上眼睛。
萧既明道:“穆惭月告诉你的?”
柳千柚道:“是不是她告知的,又有什么意思,反正幕后黑手是你不就成了。”但她很快从无望空虚的声音转向悲凉,“你还是把我当成进攻的棋子,对吗?”
萧既明选择不回答。
因为两人都知道东宫周围有重兵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如果萧既明非要报联姻之仇,最好的就是利用花宴人来人往,悄无声息的潜入东宫,引发一场混乱,给这位太子带来绝顶的麻烦。
萧既明道:“是。但孤绝不是有意借用你之手,火烧东宫是早有定的计划,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她恰好出现,又要参加花宴,成了这场东宫袭击的催化剂。
柳千柚不再看他,起身欲离开墨园。
在走到门口前,她停下脚步。
因为萧既明说:“对利用你这件事情,我很抱歉。”
柳千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接连三四天,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碰过面,更别说是一句话了。
而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五天,柳千柚收到了一封来自墨园的礼物,显然送礼的人是萧既明。
柳千柚原先是想拒绝,但前来送礼的人是挽月,她是一句狠话都说不出。
挽月捧着礼物道:“殿下自知此事有过,此为歉意,还望公主收下。”
赔礼道歉的啊......
柳千柚道:“多谢挽月姑娘跑这一趟了。”
挽月摇头:“不辛苦,只求公主与殿下能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这是算准了她是个软心的人吗?
但她还是接下了这份礼物,是一件新制的紫貂大氅,毛发微微泛紫,一看就是上好的货色。
算了,这么多天,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以后不还要生活下去,这么僵持着,可半点儿好处都没有。
与此同时,外边儿的大红杜鹃树上覆盖在树叶上的雪,一簇一簇的,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