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既明叹息道:“孤知道得时间晚了点,现在这位穆家小姐拒不见客,根本无法探查。至于她的朋友,孤也派人打听,被长辈关在家中,不许出门。”
“这倒也正常。毕竟这些臣子现在惧怕的就是自家人透露不当的风声,所以说你这条路算是断了。”说到最后时,凌越还伸了个懒腰,“要我说,你俩有什么隔阂矛盾啥的,当面说出来都比私底下查好得多,至少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直截了当的说吗,这倒是很像南柚的作风。萧既明如是想,最后还是摇头:“她现在回避孤。”
凌越这倒是觉得奇怪了,“你家这位,虽然我跟她接触的不多,但绝对是个讲理的人,只要你把问题说出来,人家就不可能敷衍了事。该不会是你不会开口说话,把天聊死了吧?”
然后他就偷偷摸摸看萧既明的神情如何,见人抿着嘴不说话,这大抵是说中了。凌越道:“你们俩就没说过话?”
“说......”
凌越打断道:“说府邸琐事不算。”
然后萧既明闭嘴了。
凌越奇了个大天,“你,你真除了公务这些,就没跟人家说其他事情?”他就不明白了,“那你在这儿想人家心情不好,不想见你又是个啥?你俩这不纯纯联姻吗?难不成你还上心了?”
萧既明下意识反驳道:“怎可能,她就是我一手下。”而后他想了想,补充道,“签过契约的那种。”
凌越直咂舌,就差把事情说穿,但是碍于兄弟好面子,便从忍住不说,转向委婉劝解:“你呢,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打开话题去问,而不是坐在这里东查西想,别到头来误会更多,有什么说开就行。你呢,也别老板着脸,人家见了也是不想开口说话的。再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最后那句是嘟囔着说的。
到这里,萧既明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如果要解开南柚性情变化的原因,只有找本人说清楚了。他道:“孤知道了。”
凌越大爷似说:“知道了就把我送回去,从哪搬过来的就从哪搬回去。嘿,今天你可算是欠我一人情。”
于是萧既明派樊卿把人送回去,自己沉思在案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夜深人静,外面的天儿也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呜呜的刮起大风,簌簌地下了一场早雪。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啊,这不才过霜降,小雪都还没到,就下了一场雪。”
苏茉端着炭盆从外头往里走,身上还抖落不少雪粒。
见这情形,柳千柚很是讶异,“外头的雪下得这么大,你们两个衣服还够保暖吗?”
一旁的浮茵把苏茉抖落的雪扫出门外,道:“公主不必担心,邹管事早早地就把冬衣准备好了。倒是公主你,冬衣还是少了不少。”
“这你不必担心,邹管事他们现在已经加急赶制,十天内就会把衣服送来。在这段时间里,我只需要偷懒躲在屋子里就行。”柳千柚笑眯眯道。
苏茉放下手中的药罐,把汤汁如墨的药碗递给柳千柚,“那公主可就得在屋子里发霉了,这么好的雪天,不去打雪仗,真要后悔的。”
柳千柚接过药碗,没带看的直接一口闷,喝完后擦擦嘴,道:“我看你就是想出去玩,顺带把我给拉上。”
苏茉被戳穿后,懊恼道:“哪有,公主别瞎说。”
“你就消停点吧,公主的伤还没养好,你就想着带人胡闹。”浮茵微怒道。
苏茉驳斥:“公主为了养伤,闷在屋子里少说也有半个月,我就是看公主闷,才想这个法子,让公主透透气。”
这,其实她也不算太闷,昨天还出门看了一场抄家大戏呢,不闷的,一点也不闷。
但看着两人吵架的趋势愈发上升,柳千柚只好折中道:“浮茵说的有道理,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安养是最好的。但苏茉说的也不错,好不容易下了一场雪,不去打雪仗的话,也太可惜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看你们玩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苏茉和浮茵一听,两人再次别开脸,虽然都没说什么,但是都同意了这个提议。
见两人不再吵闹,柳千柚也十分欣慰,这“端水大法”成功了!!!
笃笃笃——
柳千柚道:“你们两个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苏茉率先起身去开门,浮茵也连忙站起来收拾刚刚喝过的药碗、放置在旁边的药罐、吃完的瓜果。一瞬间恢复如初,再对苏茉投去一个可以开门的眼神。
然后苏茉郑重地打开门,惊慌了一瞬间,立即行礼道:“见过殿下,殿下万安。”完了完了,刚刚她还拖延了一会儿才开门,不会被九殿下罚吧。
谁知萧既明并不在乎这个小插曲,反倒是说:“你退下吧。还有房间里的那个。”
柳千柚自然是听见这番话的,先是安抚浮茵,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才让人出去。
然后柳千柚就见到披着紫貂大氅的萧既明,如墨如玉,来者不善。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造访,但她还是非常有礼貌地问好:“妾身见过殿下。”
萧既明道:“既然是养病,就好好待在榻上,以后的礼数就免了吧。”
柳千柚不明白,这萧既明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她道:“多谢殿下。”顺着话说,总没错的。
然后萧既明就被噎住说不出话来,以往的时候柳千柚总会问那么几句,现在不问了,怪沉闷寂寞的。
这边柳千柚不问不打开话题,那边萧既明有问题难开口,好好的两个人成了哑巴。
萧既明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想了许久,缓缓开口道:“公主最近感觉如何?”
柳千柚道:“挺好的,该喝的药都已经喝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萧既明又问:“孤是想问,你近日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柳千柚沉思道:“奇怪?这倒是没有吧。”你就很奇怪啊,为什么这几天总往我这边跑,你家墨园是摆设吗?真的不想接待领导啊。
“孤的意思是,最近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事情吗?”
柳千柚反应极快,微笑回应:“都是些女儿家的私事儿,想来殿下也不懂这些。”
看这情形,萧既明的疑心病是上来了,刚刚那问题就是在问她与穆惭月之间的事儿。这番兴师问罪的模样,私底下肯定是调查一番,但是没有结果,碍于面子才来她这里询问。
果不其然,萧既明没有接她的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问:“孤想知道穆家小姐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柳千柚装傻充愣道,“殿下这是何意?”
往日都是她问问题,萧既明装傻充愣,今日也算是轮到她来这套招数了。
萧既明微嗔道:“夫人不肯告诉孤?”
柳千柚不想得罪上司,道:“这左右不过都是女儿家的私事,哪里能得殿下这番上心。”
见人还要继续问下去,她索性就把话堵死。
“其实也都是些小事儿,就前些日子东宫不是出了大事儿,穆小姐被关在家里闷坏了,恰好昨个儿碰上了,说了这些天被关着的苦楚。我也不是很明白,为何这穆小姐偏偏找上我,可能是念在花宴上的点头之交,觉得我这个人还可以,才找我诉苦的吧。”
去真存伪,柳千柚这话说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不过被她稍稍加工修改了一下。
而另一旁听到这解释的萧既明看起来是相信的,也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忽然哂笑一番,直勾勾的盯着柳千柚,语气森寒道:“若只是这样,你为何对孤避而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