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打转中急速下坠。孟伟死死握着操纵杆，韩望舒在旁边帮他看高度和姿态，两个人配合得严丝合缝。

下降率在控制范围内，但尾桨受损严重，方向完全失效，直升机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树林上空划出不规则的弧线。

“前面有块空地！”韩望舒喊道。

孟伟看见了。那是一块被溪流冲刷出来的河滩，不大，但足够迫降。他咬着牙，用仅剩的尾桨效能勉强调整了机头方向，然后猛地收光油门。

直升机以一种歪斜但还算可控的姿态撞进了河滩。起落架先接地，在碎石上滑出一长串火花，机身剧烈地震颤了两下，然后歪向一侧，旋翼打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终于停了下来。

舱门被踹开，韩望舒第一个跳下去，回头把徐星野拽了出来。徐星河把平板和传感器模块快速收进金属箱里稳稳放好，才抱着箱子从另一边爬出来，滑了一下，腿骨重重磕在石头上，但他没有停，爬起来就往远处跑。

孟伟最后出来，顺手从座位底下抽出两把特种刀具和一把步枪，小何从机枪座上拆下那挺机枪，又把座位上的备用弹匣一股脑塞进背包。

所有人都远离了飞机。直升机冒着青黑色的烟，旋翼还在慢慢转着，燃油的气味混着泥土和树叶的腥气，在河滩上弥漫开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吼叫声——战场就在河滩的另一头，隔着一片密林，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米。

“不能往那边走。”韩望舒指着战场的方向，“那边是打起来的地方。我们绕过去，从河滩背面翻过那道山脊，往营区方向走。”

孟伟看了一眼韩望舒指的方向，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定位器，屏幕亮着，信号正常。小何也检查了自己的定位器，朝孟伟比了个OK的手势。

“定位器有信号，营区知道我们在哪。”孟伟说，“走吧，先离开这片区域。”

五个人沿着河滩往反方向快速移动。

战场上，形势急转直下。

两个飞行兽化人加入战斗后，特战队员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那五个地面兽化人已经够难缠了，但至少他们的攻击可以被护甲挡住，至少振动刃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至少他们是一个一个的、可以被围攻、可以被杀死。

但这两个能飞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不落地，不恋战，每一次俯冲都像一把从天而降的镰刀，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然后重新升空，盘旋，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撞人。俯冲带来的巨大动能让他们像两枚炮弹，每一次撞击都能把穿着护甲的战士撞飞好几米远。护甲能挡住利爪攻击，但挡不住动能。

那一瞬间的强大冲击力透过护甲传递到身体上，尽管有缓冲装置，但依旧震得战士们内脏生疼，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地响。

甚至如果飞行兽化人的俯冲度足够高，其冲击力足以撞断人的肋骨，有人被撞得口鼻流血，还有一个人被撞飞后撞在树上，头盔碎了半边，露出的脸上全是血。

一个人在混战中被两个飞行兽化人同时盯上。

一个从正面俯冲，一个从侧面切过来，两个人配合得像训练有素的战斗机。正面那个吸引了战士的注意力，侧面的那个一把抓住了他的肩甲，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战士在空中挣扎，扬手一刀划在抓住了他的那只手臂上，黑色的血滴落下来。但无济于事，他已经被带到了二十米的高空，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他摔落在地面的时候，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护甲的颈托保护了大部分脊椎，但冲击力太大，颈椎还是断了。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这是二十八名特战队员中第一个牺牲的战士。

没有人哭。没有人停下来。剩下的二十七个人红着眼睛，攥紧了手里的振动刃，没有一个后退。

一个战士爆发出一声怒吼。他扔掉了所有防御的念头，迎着又一个俯冲而下的蝙蝠兽化人，直接扑了上去。

那兽化人的利爪迎面插来，一爪洞穿了战士的肩甲。不是穿透护甲，是从肩甲和胸甲的缝隙里插进去，刺穿了芳纶纤维，嵌进了战士的肩膀。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没有退。他咬紧牙关，伸手死死抓住了那兽化人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往上拽，迎着那对巨大的翅膀，一刀割开了左边翼膜的覆膜。

兽化人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