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醒了。
天色又黑了,窗户关着,房间里暖和的有点热。
兴许是怕打扰他,房间里没有开灯,四周的一切都黑漆漆的,一片寂静中,只有星光透过窗户落进来。
秦岚不知道去了哪,这个废弃的哨所里此刻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希林昏昏沉沉的坐起来,在被黑暗与睡眠编织的巨大孤独席卷前,身上披着的外套先一步滑落。
希林愣了愣,终于完全清醒。
是秦岚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松枝味的信息素。
味道很淡,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自那次意外标记后,秦岚就十分注意平日里不要留下信息素,甚至专门换了能去除信息素的洗涤溶剂。
这导致最近一段时间,他对秦岚的印象似乎已经快从松枝味变成洗衣液味了。
希林揉揉额角,慢慢想起之前他们在做什么。
然后开始回忆自己梦见了什么。
片刻后,希林望着黑漆漆的房间陷入沉默。
好消息是,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
坏消息是,可能是睡太好了,他没有做梦,也没有想起任何东西。
他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才会觉得阿诺德一个神经病提出的办法能有用,万一上次只是巧合呢。
而且。希林等了等,没听见除了他之外第二个活物的动静,那只鸟崽也不见了。
秦岚去哪了?
循着白天的记忆,他披上那件外套,在黑暗的房间里摸索,幸好这里已经废弃了,没有太多可能磕碰的东西。
沿着墙壁走了一圈,希林找到了大门的位置。
现在大约是后半夜,荒野上呼啸的风在这个季节算得上寒凉,哨所周围久久未有人打理的野草在风里一波波摇曳,像是一片暗色的海。
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乱走可不是好主意,希林在门口站了一会,没看到人。
他绕着哨所转了一圈,终于在屋子后方听见一点动静。
他抬头,那个久未有人上去的阁楼露出一角,有人在说话,一个是秦岚,另一个听不清。
秦岚的声音突然急促了点,其中提到了“帝国”这样的关键词。
希林默默地抱着臂靠在墙上,阁楼的声音消失后,又过了一会,联盟人才露出头。
“出什么事了?”希林突然出声,正要跳下来的秦岚被吓得一哆嗦,差点从上面掉下来。
“你……”秦岚显然没料到他居然醒了、还找到了这,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仓皇和心虚,“你怎么来了?”
“我醒了,发现你不在,就出来找找。”希林摇摇头,打了个手势,示意秦岚往里面靠靠。
在秦岚震惊的目光里,帝国人轻巧的踩着墙角和墙上几个几近于零的凸起,猫一样空手爬上了二楼,全程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哨所的二楼本就只是个堆放杂物、以及安置机械外机的地方,剩余的空间很窄,一下子挤两个成年人更显得拥挤,秦岚下意识地往里面靠。
后背一下撞在通风口上,还没等他倒抽一口凉气,通风口里的鸟叫先一步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这小玩意这会叫起来真是中气十足。
希林:“……”
他看秦岚一眼,往后退了退,最后只坐在二楼平台的边缘。
他本意是给秦岚留下足够的空间,结果秦岚又把他往回拽了拽,在吱哇的乱叫里,两个人把那所剩无几的空间填的满满当当。
秦岚问他,想起来什么了吗。
希林沉默了片刻,还是坦白说没有。
——那有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哦……那也算好事?
这么狭窄的地方坐两个人,自然是难免肩膀碰着肩膀,四肢碰着四肢的。
希林碰了碰秦岚的手,很冷的,便把自己披出来的外套还给他,秦岚不要,反而把外套披回希林肩上,还把前几个扣子扣上了。
帝国人放弃和他继续这个幼稚的游戏了,就这么别扭的披着联盟人的外套,他看了星光下的荒野一会,突然问:“你不着急吗?”
“嗯?”秦岚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我着急什么?路指挥又没限时……”
“帝国方面是不是有动向了?”希林打断他,声音不大,“我听见你在和人通讯,提到了帝国、我的名字还有黑蛇。”
“……”
希林摆摆手:“你说吧,无所谓的,阿德莱德又干什么了?”
秦岚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出声:“……我刚刚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