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精纯的、带着木、水属性的生机灵气,在进入她体内的瞬间,便被那些灰黑色的、覆盖经脉内壁的“浊煞”沉积物,以及躯体裂纹中流转的混沌光泽,迅速“污染”、“侵蚀”、“同化”!生机被削弱大半,灵气也变得驳杂晦暗,修复效果大打折扣。
只有极少一部分,最为精纯、温和的药力,勉强渗透过“浊煞”的阻隔,浸润到最深处受损的组织,带来一丝微弱的修复感。但大部分药力,都被她的身体当成了“杂质”或“异物”,在“浊煞”的侵蚀下,要么被排出体外(化作更加污浊的汗液),要么被强行“拖拽”、“沉淀”,融入了经脉内壁那些粘稠的“浊煞”沉积物之中,让其变得更加厚重、粘滞。
“嗯?药力被排斥、污染?”费老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神识更加仔细地探查着,“是了,你这身体,经过混沌煞气和自身浊气的双重‘洗礼’,已近乎化为‘浊煞之体’!寻常属性的灵气、药力,对你而言,已如同毒药,难以吸收,反受其害!”
他沉吟片刻,语气却更加兴奋:“浊煞之体……哈哈,果然如此!看来,你需要的是更加‘契合’的‘养分’!”
很快,许南枝感觉到,灌入体内的药液换了。不再是温和的疗伤灵药,而是变成了几种气息暴烈、阴寒、或带着剧毒、煞气的古怪液体。有“地火岩髓”的稀释液,有“腐毒藤”的萃取汁,甚至还有一丝被极度稀释、封印的、源自“阴魄泥”的“玄阴秽气”!
这些“毒物”、“煞源”入体,与许南枝体内的“浊煞”环境,反而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虽然依旧带来剧痛和侵蚀,但那些暴烈、阴毒的能量,却不像温和药力那样被迅速排斥,而是被经脉内壁的“浊煞”沉积物缓慢地“吸附”、“包裹”、“沉淀”,甚至有一丝丝,被那旋转的“混沌浊煞源点”散发出的微弱引力,缓缓牵引,没入源点外围那层稀薄的“浊气星云”之中,被进一步“同化”、“淬炼”,化为一丝丝更加精纯、也更加危险的“浊煞”之力,反过来滋养、加固着她的躯体和经脉!
虽然过程缓慢,效果微弱,且伴随着持续的痛楚和侵蚀风险,但她的身体,确确实实在以这种诡异、危险的方式,缓慢地修复、适应、甚至……进化!
“果然有效!”费老沙哑的笑声响起,“以毒攻毒,以煞养煞!妙!太妙了!丫头,你这身体,简直就是为老夫的‘万毒噬心诀’和‘那件东西’而生的最佳‘培养皿’!”
费老不再仅仅将许南枝视为“试毒人”或“净化工具”,而是将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培养”、“升级”的、活着的“浊煞道胎”!他要利用各种毒、煞、秽物,喂养、刺激、催化她体内的“混沌浊煞源点”和她这“浊煞之体”,观察其变化,记录其数据,最终……或许是为了完善他的毒功,或许是为了炼制“那件东西”,又或许,有着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接下来的日子,许南枝被安置在一间布满了重重禁制、墙壁地板刻画着复杂符文、中央有一个小型“聚煞引毒阵”的密室中。每日,费老会亲自前来,记录她的状态,调整“喂养”的配方。有时是各种稀释的、属性各异的煞气、毒液;有时是一些蕴含混乱灵气的古怪矿物、草木粉末;甚至有一次,费老取来一滴封印在冰魄中的、据说来自某种“上古凶兽”遗蜕的、蕴含狂暴“凶煞之气”的黑血,稀释后让她服下。
每一次“喂养”,那些狂暴、剧毒、混乱的能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与她的“浊煞”环境激烈冲突,带来非人的痛楚。她的身体,如同一个不断被投入各种危险化学品的反应炉,随时可能彻底失衡、爆炸。
但她都挺了过来。不,准确说,是她体内的“混沌浊煞源点”和“浊煞之体”,挺了过来。那源点如同一个深不见底、贪婪无比的漩涡,缓慢而坚定地吸收、同化着一切进入她体内的负面能量。那些灰黑色的、布满裂纹的躯体,也在这一次次“摧残”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一种扭曲的、布满污浊纹路的、仿佛能抵御多种负面能量侵蚀的“韧性”。
她的修为,依旧无法用传统标准衡量。灵力总量增长缓慢,但丹田那点“混沌浊煞源点”,却在外界“养分”的持续“喂养”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凝实、壮大着一丝。其旋转的韵律,也似乎更加沉稳、有力。源点外围那层稀薄的“浊气星云”,也变得更加浓郁、粘稠,颜色愈发幽暗深沉。
她的意识,在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与源点相连的、那种奇异的“内视”与“感悟”状态中。许南枝开始尝试,按照那神秘人留下的、记载在暗沉骨片上的、名为“《混元一炁》”的残缺导引术,去尝试“引导”那源点中散发出的、微弱的混沌浊煞之力。
《混元一炁》的理念,与她之前的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它不讲五行生克,不论阴阳交汇,而是强调“混沌未分,一炁化生”。讲究“纳万物之杂,归混元之本;调纷乱之气,返先天之胎”。其行气路线极其古怪、反直觉,甚至有些路线直接穿过那些被“浊煞”堵塞、或已“结晶化”的破损经脉。
许南枝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她目前唯一可能“疏导”、“利用”体内那危险力量的“法门”。她按照骨片上记载的、最基础的、残缺的呼吸吐纳和意念导引之法,尝试着。
起初毫无反应。那点“混沌浊煞源点”自成一体,对她的意念引导漠不关心。但许南枝不气馁,日复一日,如同愚公移山,以那点苏醒的、顽固的意念,不断地、轻柔地、尝试与源点建立联系,按照《混元一炁》的韵律,去“呼唤”、“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