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呢?痛感密密麻麻,路安觉得这一刻周遭安静得太过头了,他要打破沉默,侧着头说道:“放手!”
傅灵徽紧皱的眉头无法放松,他的手一样无法放开,他是路安,他剧烈跳动的心如此明确地告诉他,路安就在他的面前。他的容貌被一圈圈白纱包裹着,他的手里还拿着拐杖,傅灵徽轻轻地摇了摇头,路安的眼睛失明了。
谢淮迅速上前一步,掰开傅灵徽的手,傅灵徽的手死死不肯松开,路安被两人拉扯着忍不住痛呼出声。
“放手!”谢淮大喊,“傅灵徽,放手!”
路安闻言震惊不已,这人竟然是傅灵徽,怪不得谢淮会如此慌不择路。不对,谢淮的慌乱说明他不信任他。他甩了甩双手,“你们两个人都松手。”
傅灵徽和谢淮四目相对许久,路安都要没有耐心了,又重复了一遍,“放手!”
傅灵徽望向路安,终于慢慢松开手,谢淮也松开左手。路安慢慢垂下胳膊,“谢淮,带我回客栈吧。”
“好!”谢淮应下,他牵着路安的手往傅灵徽的旁边走过去,傅灵徽下意识地又抓住了路安的手,路安的怒火猛猛燃烧,“傅大人杀我一次不够,还想继续伤害我吗?”这话也不准确,傅灵徽对他动了太多次杀心了。
他为什么没有连名带姓地喊他,路安的疏远是一种很容易察觉到的情绪,他对他的到来只有厌恶和烦躁,傅灵徽心里非常笃定。他无言以对,只能放开手,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对不起!”傅灵徽的道歉路安听得很清楚,但不想表态,只是他明确傅灵徽并没有恢复记忆。傅灵徽一直在跟随他们,路安无法阻拦。
回到客栈,多了陌生的声音,路安猜测那人是郑平,郑平看着路安脸上包裹的纱布,问道:“谢淮,你们回来啦,有没有遇到你师兄?”
谢淮脸色不悦,“郑老为何要带他一起来?他一个翰林院编撰怎么能外在游荡?”
“你有差使,灵徽自然也是有差使的。”郑平看了谢淮一眼,“明仁给他求了外放的差事,建宁省芗文县的知县,他现在是在赴任的路上。”
谢淮和路安皆惊讶不已,傅明仁竟然让傅灵徽外放。
“路安哥哥!”郑一心终于找到时机说话,他快步走到路安身边,“你的眼睛为什么要包起来,有外伤吗?还是你的头第三次受到撞击了?”
路安听声音判断是个小孩子,但他什么时候认识小孩子了?这人还这样清楚他的脑袋受了几次伤,真是奇怪,他摇头,“没有外伤,你是谁?你认识我?”
“我叫郑一心,当时是我给你包扎后脑伤口的。没有外伤为什么要包裹起来呢?”
路安猜测当时郑老给他治病的时候这个小孩子也一起跟着去了,所以认识他。
“他的眼睛现在对光线感知很敏感,所以这天要先包扎起来。”姜飞光从外面走了进来,此时站在路安的后面,他看着路安的后脑,撇开眼去,对着刚起身的郑平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行礼。
“飞光见过师叔。”姜飞光作揖问候,郑平还是站了起来,他自称“飞光”,那他就是姜飞光,“师侄客气了,快起来。师兄最近还一样吗?”
这两人竟然师出同门,路安有点惊讶,怪不得飞光的医术好。
“劳师叔挂心,我师傅还是老样子,没事就住在药园子里。”姜飞光想了想他的师傅李毓秀,这会估计刚从园子里出来。
“师兄是个性情中人,喜欢的事就是特别偏爱。”郑平感慨一声,姜飞光点头,“是这样的!”
“灵徽,还不进来。”庄道朝着门口看去,傅灵徽慢慢走了进来,他呆呆站在路安和谢淮后面,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灵徽见过老师。”傅灵徽作揖,庄道心里叹了口气,“起来吧!”
淮紧紧拉住路安的手,“老师,我和路安先上去了。”
庄道看了一眼谢淮,最终看向傅灵徽,“灵徽,礼不可废,你怎么就把自己变成这样的邋遢样?”
“是啊,这状元郎怎么满脸胡茬,头发凌乱的,真的就那样着急赴任吗?真是赤胆忠心啊!只不过日夜兼程也不怕荒郊野外的有个好歹?”姜飞光的目光在傅灵徽和谢淮之间来回扫荡。
傅灵徽和姜飞光并不熟络,去年过年时进宫赴宴见过他,若非他记性好,刚才怕是认不出来,他隐藏身份是要去做什么事情?他的语气里为何如此不友善?
姜飞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路安脸上,谢淮侧身站在他前面挡住了他看向的视线,“感谢大哥关心我师兄弟的安全,大哥放心,我们吉人自有天相。”他说完看了郑平,“郑老现在要为路安诊脉吗?”
郑平看向姜飞光,姜飞光立即作揖,“请师叔赐教。”
路安闻言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姜飞光,这好像是在宣告他的医术非常不行,他虽然很想和他撇清关系,省的一直被他的话气死,但姜飞光作为医生,的确无可指摘。
“多谢郑老好意,但我的眼睛的状况我自己清楚,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视力了,就不劳烦郑老了。”路安先发制人,不要再积累人情了,他厌倦处处受人恩惠了,欠一份就好了。
“路安!”傅灵徽和谢淮异口同声,路安不想理会,“老师,郑老,我先上楼了。”路安的拐杖刚落地,郑一心立即扶住他的手,“路安哥哥,我带你上去。”
路安没有拒绝,“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