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雨曦性子直爽,心里藏不住话,对舒禾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早前她便听闻舒禾破庙替云珏挡刀,心中便对这个出身平凡却沉稳坚韧的女官心生好感,如今又得知她带伤入宫,当庭呈上铁证,一举撼动凌王根基,更是满心折服。知道舒禾在丞相府养伤,当即从将军府备上上等滋补之物,匆匆赶来探望。
舒禾看着眼前娇俏的女子,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虚弱却温和:“劳雨曦将军挂心,我已无大碍。”
骆雨曦将食盒放在桌案上,取出里面的燕窝粥与疗伤药膏,“这是我府里炖的冰糖燕窝,最是补气血的,还有这药膏,是我父亲征战时用的疗伤圣品,比太医院的方子还要灵验,止痛祛疤皆是奇效。”
云珏坐在一旁,看着妹妹这般热忱直白的模样,眸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口道:“曦儿,莫要多言叨扰,耽误舒大人休养。”
“知道了,兄长。”骆雨曦俏皮地嗔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回头望向舒禾,眼中满是真诚:“舒大人,往后你便是我的榜样!日后若有需我相助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舒禾被她这般率真烂漫的模样逗得心头一暖,连日伤势缠身的倦怠烦闷,也悄然散去了大半。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随即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响起:“云相,末将求见。”
来人是楚风煜。
身为禁军统领,又是先帝侄孙,他性情冷峻刚直,寡言少语,是京中出了名的冷面统领。
云珏沉声应道:“进。”
院门再次被推开,楚风煜身着一身玄色禁军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五官轮廓分明,他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迈步走入屋内,步伐沉稳,自带威严。
他先是对着云珏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而后目光落向榻上的舒禾,冷峻眉眼间添了几分敬重,语气沉敛真挚:“舒大人,今日金銮殿上,多谢你。”
凌王手握京畿半数兵权,一直是禁军的心腹大患,楚风煜身为禁军统领,与凌王多有交锋,却碍于其权势,始终无法将其扳倒。今日舒禾一举拿出铁证,拿下凌王,不仅解决了朝堂大患,也免去了禁军日后的诸多纷争,他心中对舒禾满是敬佩。
更何况,舒禾舍身护着云珏,而云珏于他,既是朝堂同僚,也是可以交心的朋友,他自然对舒禾心存感激。
舒禾连忙微微侧身,想要行礼,却被楚风煜抬手制止:“舒大人重伤在身,不必多礼。”
“楚统领客气了,为国除奸,乃是下官本分。”舒禾轻声回应。
楚风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将手中的木盒放在桌案上,里面是几株上等的千年人参,皆是极为珍贵的滋补药材:“些许补品,聊表心意,舒大人安心养伤,京中禁军已全面戒备,凌王余党不敢轻举妄动,无人敢来打扰你休养。”
他行事利落,话语简洁,却句句都是实在话。
凌王倒台后,其残余党羽如惊弓之鸟,难保不会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伺机报复,楚风煜早已暗中下令,加派禁军重兵把守丞相府周遭,布下严密防卫,护云珏和舒禾安危无虞。
骆雨曦一抬眼瞥见楚风煜,眼眸骤然亮了几分,可那点光亮转瞬即逝,很快黯淡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生硬,开口唤他:“楚石头,你也来探望舒大人?”
楚风煜在对上骆雨曦眼眸的刹那,唇角线条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只淡淡颔首,低沉的嗓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嗯。”
旁人都怕楚风煜的不苟言笑,唯独骆雨曦深知,这人看似冷漠寡情,心底却藏着最纯粹的良善与正直。
多年前一场宫宴,是两人初见。那时她被几个顽劣皇子蓄意捉弄,一时恼羞成怒,仗着父亲传授的沙场武艺,反手便将那几个皇子打倒在地。不远处的楚风煜本已迈步上前,欲要出手打抱不平,却见她独自化解了困境,当时他眼底掠过的那抹诧异,她至今都清晰记得。
后来得知他武艺超群,她便抱着比试的由头,一次次上门挑战。一来二去间,两人渐渐熟稔,她也愈发倾心于这个外冷内热的男子。
只可惜楚风煜性子木讷,当真如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半点未曾察觉她暗藏的心意。
前些日子他明明与她约好,同去西郊山林游玩,他却无故失约,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念及此处,骆雨曦心头泛起几分恼意,索性不再看他,收回目光后,只小心翼翼地把燕窝粥端到榻边,想亲自喂舒禾喝下,却被舒禾温声婉拒:“多谢雨曦将军,我自己可以。”
她虽伤势严重,却也不想一直麻烦旁人。
舒禾一口口将燕窝粥喝下,粥品软糯清甜,入口温润,暖了脾胃,也暖了心底。
云珏静静看着舒禾将燕窝粥尽数饮下,才柔声再度叮嘱:“再静养片刻,汤药煎好便及时服下。”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楚风煜,神色转而沉敛,语气郑重:“楚统领,随我前往外厅,商议凌王余党清剿之事。”
楚风煜沉声应下,微微颔首:“是。”
云珏余光瞥了瞥兀自跟楚风煜置气的骆雨曦,轻声开口:“曦儿,你也一同前来。”
骆雨曦虽心底还憋着对楚风煜的气恼,却深知公事为重,绝不能耽误朝堂要事。
她转头对着榻上的舒禾挥了挥手,语气轻快:“舒大人,你安心养伤,我改日再过来探望你!”说罢,便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相继转身朝外走去,云珏行至门口时,脚步不自觉顿住,忍不住回头望向榻上。见舒禾闭目安歇,神色平和安稳,他才彻底放下心来,缓步踏出房门,抬手轻轻合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