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不卑不亢,却字字犀利,瞬间怼得凌王语塞,面色愈发阴沉。
云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舒禾,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晓她聪慧沉稳,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胆识,重伤未愈,依旧敢孤身闯金銮殿,直面权势滔天的凌王。
顺文帝见状,沉声开口:“舒禾,你有何证据,即刻呈上来。”
“谢陛下。”舒禾微微颔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用油布仔细包裹好的物件,双手捧着,递予上前的内侍。
内侍小心翼翼地接过,快步呈到龙椅之前,顺文帝伸手展开油布,里面竟是一叠装订整齐的信纸,还有一块刻着凌王府专属印记的玉佩令牌。
顺文帝拿起信纸,逐字逐句细细审阅,原本平和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这些信纸,并非舒禾凭空捏造,而是她这些时日,在养伤期间,凭借着对凌王行事风格的了解,结合云珏的部署,暗中梳理线索、多方查证,亲手搜集而来的铁证!
原来,李维、张全被云珏控制之后,其家眷惶恐不安,暗中想要销毁剩余证据,舒禾得知后,立刻暗中安排心腹,截下了这些被遗漏的密函。这些密函,皆是凌王亲手写给李维二人的密信,字迹与印鉴皆是独一无二,无法伪造,信中清清楚楚地授意二人操控科考、安插亲信、毒杀证人、安排死士刺杀,桩桩件件,皆是凌王亲口授意,毫无推脱余地。
而那块玉佩令牌,则是凌王与军中亲信私相授受、暗中培植私兵的信物,令牌之上刻有隐秘暗号,唯有凌王心腹可知,更是他意图谋逆、掌控兵权的铁证!除此之外,信中还记录着凌王多年来,勾结地方藩王、私吞军饷、意图谋反的全部计划,细节详尽,骇人听闻!
这些证据,远比云珏呈上的账目、密函更加致命,直接将所有罪责锁定在凌王身上,让他再也无法推脱到下属身上,再也无法狡辩!
云珏站在一旁,看着顺文帝愈发阴沉的脸色,再看向舒禾坚定的眼神,心中瞬间了然,眸底闪过一丝震撼与动容。
舒禾重伤卧床,竟还能暗中查缺补漏,寻得如此致命的铁证。
殿内气氛凝重如冰,顺文帝周身戾气翻涌,已然怒到极致。他抬手将那叠信纸狠狠甩落在凌王面前,声线冷得刺骨:“睁大你的眼,自己好好看看!”
凌王看着顺文帝阴沉可怖的脸色,心底瞬间涌起一股绝望的寒意,再看向地上信纸那熟悉的字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再也维持不住淡定的神色,厉声嘶吼:“伪造!这些全是伪造的!陛下,此女胆大妄为,竟敢伪造本王手迹,构陷宗室,恳请陛下将此妖女就地正法!”
他彻底慌了,这些证据太过致命,一旦坐实,他谋逆之罪确凿,必死无疑!
舒禾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在殿内缓缓响起:“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这些证据绝非伪造。凌王写给李维的密信,字迹可与往年递交给陛下的奏折一一比对;私兵玉佩令牌,可即刻传召其军中亲信对质,暗号真伪,一验便知;至于私吞军饷、勾结藩王的账目,臣已安排人手,将账册原件藏于安全之地,随时可呈交御前!”
她条理清晰,字字铿锵,给出的验证之法毫无破绽,每一句都直击要害,让凌王无从辩驳。
云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持朝笏躬身,声音沉稳有力:“陛下,臣恳请传翰林院侍读比对密信字迹,召凌王军中亲信验令牌暗号,再派人取账册彻查,真相自明!”
二人一唱一和,不给凌王留下半分狡辩之机。
顺文帝看着手中的铁证,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震怒,猛地拍案而起,厉声怒斥:“萧清胤!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帝王震怒,威压席卷整座金銮殿,百官纷纷跪地,大气不敢出。
凌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的阴鸷狠戾尽数化为绝望,再也没有半分狡辩的力气。他深知,字迹、信物、账册,一旦核验,所有罪责确凿无疑,他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他不甘心,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地看向舒禾与云珏,嘶吼道:“是你们!是你们联手陷害本王!”
“事到如今,还敢巧言令色,拒不认罪!”云珏眸底冷意凛然,厉声开口,“你操控科考、结党营私、毒杀证人、豢养死士、私吞军饷、意图谋逆,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岂能容你狡辩!”
顺文帝面色冰冷,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下旨:“凌王萧清胤,狼子野心,罪大恶极,即日起,废除亲王爵位,打入天牢,交由三法司严加审讯,七日后问斩!其所有党羽,一并彻查,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侍卫即刻上殿,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凌王拖拽而下,凌王一路疯狂挣扎,怨毒的嘶吼声在金銮殿上久久回荡,那副狼狈绝望的模样,与先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殿内百官无人再敢出言求情,皆是噤若寒蝉。
顺文帝看着依旧跪地、脸色惨白、冷汗淋漓的舒禾,眸中满是赞许与怜惜,沉声开口:“舒禾,你官阶低微,却忠君爱国,胆识过人,重伤之际仍不忘追查罪证,为国除奸,功劳卓著。朕今日擢升你为吏部从五品员外郎,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赐太医院院正亲自为你医治,即刻回府安心养伤。”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舒禾俯身叩首,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后背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径直朝着地面倒去。
“舒禾!”云珏失声惊呼,身形已然下意识地前倾,却在瞥见殿内百官投来的目光时,猛地顿住脚步,他硬生生克制住了上前搀扶的冲动,只能攥紧朝笏,眸中满是焦灼。
顺文帝见状,眉头紧蹙,厉声吩咐:“快!传太医院院正即刻到养心殿候着,再备软轿送舒大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