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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凝走的那年,徐摇曳死在了挣脱束缚的秋。
包尧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人。
对于徐摇曳,包尧最初和最后的印象是英姿飒爽的女郎模样。会变魔术的干妈,只要包尧想,手心你永远数不清的棒棒糖。
许凝后来活成了徐摇曳的模样。包尧也在一天一天等待中明白。
从未得到就别奢望能够得到,老天爷这么忙,从来不会关照微不足道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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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宿然玖别别扭扭开口,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道:“老捏我脸,痛。”
“……我说了半天,”包尧有些无奈,“结果你的关注点在这儿?”
“真的很痛,”宿然玖也不想,凑近给他看,“都红了。”
“嗯,”包尧嘴角渐扬,配合她往前看,亲了口,煞有其事道:“确实红了。”
夸张的语气,滚烫的体温靠近,呼吸声清晰,宿然玖脸一红,正要退开,却见有人快一步。
温热的气息扑面,随后热流涌入嘴角一侧,迟迟没有消散。
“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我,是想说,久久,感谢你的出现。”
“让我知道,期望也可以成为愿望,我在无数次心底里许的愿,无数次的落空到失望,到快要放弃的时候,是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原来这个世界看到了曾经坐在楼梯口期望得到爱的小孩,然后冥冥之中让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手心覆上,指腹摩挲怀中人儿红红的眼,继续道:“你告诉我,我是我自己的唯一,你说对了一半,”
两人鼻尖相碰,包尧轻点一下又一下,点进了宿然玖的心,漾起波涛的涟漪,经久不消,“我的另一半因为你才完整,加上你,合二为一,才是唯一中的‘一’。”
原本应该在顶峰的大树,应该是永远挺立在阳光下的他,好像遥遥不相望的他,而今变得触手可及。
“你怪……摇曳阿姨?”宿然玖侧过头,不让男人看到自己红彤彤的面庞,听出他的落寞和难过,心里不是滋味。
“有过。”包尧拭去眼角泪,“那年我被抛弃了三次。”
“外婆说干妈走了,我真的以为她跟许凝一起走了。”
“他们骗了我好几年,是小学毕业那年去散打馆,发现名字改了馆还在,我以为徐摇曳回来了,我冲进去想要找她算账。”
停顿了很久很久,他说:“店里的人跟他说,徐摇曳死了。”
他不相信,跑回去问外婆,“跑回去时,我希望的是……”
希望的是她和许凝一起走了。离开也没关系,抛弃也没关系,只要她还在,她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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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然玖搂他,靠在他肩,静静地。
她听懂包尧没讲完的话,却不是从何安慰。
包尧微哑低声道:“其实我知道他们对我挺好的,在一些时候,还是能够感受他们表露的情感,所以我才有想象。”
想象有天,能够得到全部的,聚合在一起的他期望的事。
不过他太过贪心,以至于一无所获。
双方安静了很久,她拍了拍他,随即男人将她放下。
宿然玖坐在他旁边,向从前的每一次遇到不开心的那样,脑袋一歪,紧接着另一人也是这般,轻轻靠向他,也不说话。
“我生活很无趣,没事讲的必要。不过我听说过一段故事,我觉得很有意思。”
宿然玖望着对面大门边放着的白色行李箱,一旁又是同款的黑色行李箱,和白色的不同,黑色那款满是涂鸦,那是宿然玖在南城家时无聊拉着画的,两只四不像的小黄人。
带出门惹眼的很,换做旁人都不敢带出去,包尧偏不,但凡出远门都会带上它,眼里藏不住的骄傲,仿佛在说:这是我女朋友定做的。
她说:“我想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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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人公,就叫小Z。
小Z是南方姑娘,心地善良,大大咧咧,小Z很拮据,家里只有她。虽然生活困难,也还算过得去。小Z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大学。
故事里不免落俗的总会有另外的主人公,他的名字叫小Y,本地人,和小Z一样,也是孤儿。
憧憬大学的同时不免憧憬爱情,他们的爱好性格都合得来。小Y轰轰烈烈追了小Z整个夏天。在那一年深秋,他们在一起。自那以后,小Z围绕在小Y身边。追逐对象渐变成了被追逐对象,小Y很享受,他们很相爱。
小Y很努力,大二开始,他去家初创公司实习,大学毕业那年,公司上市,理所当然的,小Y成为了其中一员。
小Z也很努力,她想在北方买一套属于他们的家。
他们大学时期领了证,幸福的时光总是存在,也多的是平凡普通的琐碎日常。婚后,生活和工作就此不分明,他们都忙碌。
小Y慢慢开始对这种平常的生活厌烦,小Z察觉出了,却因繁杂的工作没办法时时关注他。小Y提出要个孩子。
小Z在丈夫冷淡两个月的生活中同意了。他们又恢复了恩爱的模样。
不久后,他们的孩子出生。
小Y公司越来越忙,出差越来越多,加班越来越晚。他们有了自己房子,小康没有很富裕,请不起保姆,小Z被迫成了家庭主妇,她很爱她的孩子。
但是小Z很不开心,她没多少朋友,最好的也留在南方不能时常去看她。她变得暴躁易怒,阴晴不定,经常对出差回来的小Y乱发脾气。
小Y受不了,回来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小Z有个好朋友,电话那头听出不对劲,二话不说挺着个大肚子到小Z家,从此以后她们成为了邻居。
小Z不知道怎么表达爱,对待孩子,从来都严肃。于是孩子很怕她,孩子需要有感情寄托,自然而然的,对总是不着家的小Y,神秘慈祥的父亲更加亲近。貌合神离的夫妻就这样靠着孩子这一链接生活。
直到孩子八岁那年……
小Y为了攀关系升职,打听道上司的‘爱好’。利用孩子达成目的,拍摄了一段威胁的视频。
幸好中途小Z回来,阻止了这一切。上司坐牢,小Y安然无恙成功晋升。
后来他们离婚了,小Z带着孩子回了南方,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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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只讲到这里,”宿然玖转过头,趴在沙发边缘,暗暗擦干眼角的点点泪,自言自语的,“没头没尾的,就这样吧。”
“没有后来?”
后来?宿然玖低下头,手指已然抠出血点,她攥紧拳头,“没有吧,不知道。”
宿然玖以为自己知道,到头来都是自欺欺人。她一无所知。
她喃喃道:“谁知道呢,没有后续,至少我没有听说到后来。”
“往后,”耳边传来温热,男人从身后圈住她,脑袋埋在脖颈里,“她们必然幸福快乐。”
“小Y学会了表达爱,孩子学会了爱母亲,她们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幸运的话,她会找到理想,竭尽全力的实现它。”
倘使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有一颗石子丢入湖中间,湖面泛起涟漪,久久不散,如何是好?
宿然玖低头,慢慢,慢慢把男人环紧的手松开。
男人僵硬的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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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然玖蹦上沙发,看了半天都在同一姿势的男人,她道:“你会接住我的,就像你说的,永远,对吧?”
包尧望着她,点点头。
宿然玖笑了,歪着头看他,缓缓展开双手,看久了眼里噙着泪,她说:“可是包尧,我自己也可以接住我自己,就像你说的小Z学会爱,那个孩子会找到了梦想,你知道,从前奢望过从他人身上汲取,现实是她们自己救了自己,无数次的拯救自己。”
“彷徨无助又难捱的日子里,一次次的战斗,以至于让自己好好生活。”
包尧承在半空的手往上,满心满眼都是她,静静听她说话。
原本现在沙发高高在上的人弯下身子,双手环住男人的肩,青丝划过他的脸,湖面涟漪荡漾,“阿尧,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感谢你自己,那么多次,放完狠话后永远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比起把希望寄托到他人的未来,或许可以试试把自己交给未来的自己。”
“不用担心离你而去的人,爱你的人不过是希望你越来越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默默祈祷你会健康幸福。”
宿然玖使劲捏包尧的脸,笑嘻嘻道:“好啦,故事会结束。”
宿然玖不太想一只待在出租屋,一方面太闷,一方面觉得自己昨天应激,想跟兵哥道个歉,于是催促道:“你快出去工作,不准偷懒。”
包尧揽住腰际,道出今日安排,“我们去王叔家吃饭。”
宿然玖想了想,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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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过去的路上,包尧手机嗡嗡嗡响,宿然玖随手拿起来,“密码。”
话音刚落,手机自动识别解锁,宿然玖愣,转头看向驾驶座,“你没把我脸删掉?”
包尧闻言皱眉,理所当然反问她:“为什么删?”
“……”行吧。
点来还在跳消息的界面。
宿然玖往上翻有用的信息。
—亚呀:【哥,你帮我拖住亚亚行不行】
—亚呀:【我定了今晚的高铁票过去】
—亚呀:【拜托了拜托了!】
—亚呀:【我的幸福就靠你了,哥】
一长串的表情包轰炸。
正好车站门口,停下车后瞥了眼信息,“是许怊,”
宿然玖略显犹豫,最终没忍住好奇开口:“他要追亚娅?”
徐亚娅一早在群里发信息艾特包尧和汪定,包尧随口提了一句,宿然玖眼睛一亮,立马打电话给徐亚娅说要去接她。
她们经常聊天,聊到一款游戏,宿然玖说单幸也玩,游戏偏门,徐亚娅发现知己好友,说要认识。宿然玖组了群,她们在线上聊得如火如荼,三人处成电子闺蜜。
包尧:“别理那小子,想一套是一套。”
说毕,车厢内安静下来。
“嘶。”包尧深吸一口气,往副驾驶靠。
宿然玖提领男人耳朵,重重掐,“才没有想一套是一套!”
“我没……”包尧福至心灵,长臂伸过去哄道:“没有说我家久久的意思。”
宿然玖听不得,“那也不许!”
宿然玖转开视线,这才发现窗外站着个人。
“嗨?”徐亚娅见人看见自己,犹豫抬手五指缓慢张开打招呼,“我来的不是时候?”
宿然玖果断摇头,松开手,闭上眼睛缩回副驾,转过头往下躺。不出三秒直起腰,眼中的八卦战胜了羞耻心。
倒不是主动克服的,是包尧从容回了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