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笙手底下有一个铺子是买卖这些东西的,最高的价格从未超过黄金之数。
谢明笙瞬间明白过来,坐起:“你去把白絮找来。”
白絮快速赶来,谢明笙握住她的手,柔声开口:“白絮姑姑,宫中六尚局如今都在谁手里?”
梁惟予给的这个人还真给对了,太爷爷给的都是与宫中关系网有关的,其余的东西她就不知道了。
“大部分都在太后手里,六局中只有尚食局入了手,安插了几个人进去,其余的没能插进去。”
后宫六局,分别是尚宫局,掌管宫内人员名簿,文书用印等;尚仪局,掌管礼仪起居之事;尚服局,掌管衣物服饰;尚食局,掌管各宫膳羞;尚寝局,掌管天子寝帐,妃嫔侍寝;尚功局,掌管宫侍品阶升迁,月银分发。
其中宫中采买诸事归了尚功局,因为各局都有需要采买之事,拢归一处,也好处理,正好尚功局在太后手中。
“看来,咱们这位太后在其中可是得了不少好东西。”谢明笙语气意味深长。
白絮沉默不语。
“下个月是不是就要陛下圣辰了?想来本宫手中无人,还是需要劳烦太后帮忙,不然本宫两手空空,也只能有心无力了。”
谢明笙嗓音温温柔柔,朝青韵几人两眼弯弯一笑,显得颇为无害。
但青韵几人却忍不住抖了下身子。
“本宫的指甲颜色淡了,青黛你过来,再给我染染。”谢明笙将手伸出,指根纤细如玉,胭脂色的蔻丹点缀在上,好看极了,“这宫里的人查得如何了。”
太后在宫中积威已久,这后宫里的权势地盘早就被人瓜分得干干净净,她这个宫里只怕和筛子差不多,处处漏风。
青黛凑上前,捧着明笙的手,一点点将胭脂染上,明艳的红色晕开来。
“娘娘,明面上几乎看不出来,青韵姐姐与白絮姑姑从中选了些看着身家清白的放在内殿里,余下的人都安排在了外殿。”
谢明笙越过王氏直接坐上皇后之位,有数不清的人在盯着她,妄图抓住她的错处,将她拽下去。
“让画眉与木犀去外殿管着,你们五个把内殿守严实了,若是让本宫知道有东西漏了出去,那就去掖庭走一圈吧,本宫也不是非你们不可。”谢明笙语调淡淡,青韵四人与白絮却是慌忙跪下。
一般来说,谢明笙脾气极好,如今发作也不过是为了敲打一下,眼瞧着青韵几人因着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这不过半日就已经有些自傲了。
“行了,起来吧。”谢明笙收回手,“心中有数就好了,要寻个法子都清出去。”
三年前开始谢氏就花了大把力气往宫里送人,只不过现在还不太方便暴露出来而已。
突然,有一宫女快步靠近,“娘娘,德妃到了。”
青兰抬手一挡,将人挡在两米之外。
“嗯?”谢明笙眉头轻挑,“她居然是第一个。”
由着几人扶起身,谢明笙理了理衣袖,“脏了,去换一件吧。”
那名宫女听见,神色着急,脚步向前一移,欲言又止,被白絮瞪了一眼才低着头慢慢退下。
谢明笙余光瞧见,唇角弧度轻抬,低语:“第一个。……送去别的地方。”
承乾宫侧殿,王桑若由小宫女领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殿内装潢,指尖内扣,浑然不觉自己掌心的疼痛。
正红,祥凤,牡丹……
王桑若刚坐下,李静好一袭水红宫装,乌发上还戴了一套以芍药为主的金簪,足有十二支,团团点簇,张扬夺目。
“德妃今日怎么空闲了,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到的呢。”李静好眼神里满是明晃晃的嘲讽。
在闺阁时,李静好就知道她一定会进宫,也心知她绝无坐上后位的可能,除非皇帝哪天深爱她无法自拔。
只是王桑若仗着家世,经常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仿佛她已经当上皇后。有次宴会上王桑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礼仪有失,简直不配为世家贵女。
李静好当时恨不得拿起鞭子狠狠将王桑若抽一顿,她出身将门自然是有点武艺在身上,保证抽得她爬都爬不起来。
天知道,李静好听说皇后是谢明笙的时候在家里笑了多久,要不是封妃旨意来得太快,她就已经走到王桑若院门口去嘲笑她了。
王桑若回神,下巴微抬,姿态极为高傲,“淑妃,这个封号可真不适合你。”
李静好捂嘴娇笑,笑倒在靠背上。
“无妨,皇后觉得我合适就可以了,与德妃无关。”李静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上挑,一双狐狸眼讥诮讽刺,唇珠殷红,歪歪斜斜地坐着,身姿玲珑,妩媚多情。
闻之,王桑若绞紧了绣帕,“淑妃的礼仪是哪个嬷嬷教的,怎么什么也没教给淑妃,素音你派人去与姑母说一声,打发出去。”
李静好嗤笑一声,不屑极了。王桑若也就会这些,拿着礼仪教养做筏子,发作这个发作那个。
殿内气氛冷凝下来,王桑若垂目端正坐在木椅上,而李静好倚在座位上,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腰间环佩,懒洋洋地四处打量。
又进来两位宫装女子,杨盼兮与陈芷芙并肩行至内殿,又齐声行礼。
王桑若抬眼,嘴角带笑,仔细一看两边弧度竟都是对称的。
“两位妹妹都起来吧,进宫以来还未曾见过两位妹妹,今日一见倒是人如其名,惹人怜爱。”
李静好只随意地摆了摆手,手又虚虚搭回腰间,“起来吧。”
杨盼兮美目弯弯,有些羞涩地笑道:“还望姐姐勿怪,我刚进宫不久,因太妃太过思念家人,所以就一直在陪伴太妃。”
“我不小心着了凉,来不及去各位姐姐宫中,是我失礼了。我从家中带了几张瑶琴,都是从颖川带来的,等会儿我就让落瑕送去姐姐那里。”陈芷芙低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声音憔悴,“一点薄礼,希望姐姐们不要嫌弃。”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也不嫌晦气。”听到咳嗽声,李静好嫌弃地捂住鼻唇,一旁的缨觅赶紧用袖子扇了扇。
闻言,陈芷芙身体有些许的僵硬,眼神黯然,朝座位走去。在经过王桑若时,王桑若稍稍侧身,动作极其微小,几乎不可察觉,但还是被陈芷芙注意到。
杨盼兮二人将将坐下,宫女便通传皇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