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天子正在太和殿内处理奏折,谢怀川和谢重随内侍弓身行至殿内。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谢怀川与谢重跪伏在地,叩首行礼。
“谢公和国丈快请起。”天子掷笔起身,绕过御案,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二人。
“谢陛下。”谢怀川顺势虚扶着起来,谢重紧随其后,“陛下遣人唤我们前来可是有要事协商?”
梁惟予唇边带笑,招招手让随侍的内监端了一个托盘上来,“朕也不绕弯子。今日唤谢公前来,诚请谢公任右相之职。”
谢怀川抬首往托盘里一瞧,微微挑眉,托盘里一枚深色红玉置于其上,面朝谢怀川那一面刻着一个右字。
“陛下确定?”
“确定无疑!”年轻的天子长相俊美,身姿颀长,气质温润,忽略身份单看可能会以为是个如玉公子。但这一刻帝王威势之浓,自信且强势,让谢怀川心中欣赏,刚进来时还以为梁惟予与先帝一般,也是个仁善帝王。
不是说仁善不好,只是如今朝局混乱,并不需要一位过于仁善的君主。
“恭谢陛下恩赐!”谢怀川双手接过托盘,躬身叩谢。谢重站在一旁一直垂头沉默,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没看到。
“国丈?”梁惟予瞥一眼面色淡淡的谢重,正事安排完了,念及婚事,突然感到有些心虚,“国丈先官复原职如何?谢氏刚入朝,也不好太打眼。”
“谢陛下!”谢重硬邦邦地行礼叩谢,不多言语。
“那过几日我便安排礼部尚书纳彩问名如何?”梁惟予愈加心虚,娶人家闺女,还压榨人家一家子劳动力,想想心里都有点虚得慌。
“可以。”谢重依旧僵硬开口应道。
谢怀川看不过眼,拍了一把,拱手行礼,“陛下依礼制行事即可。无需顾虑,但臣还是希望陛下能善待我的孙女。”
“自然,卿若不离不变,朕必珍之敬之。”梁惟予启唇允诺,天子一诺,山川不改,承诺不变。
谢重面色稍缓,“不知陛下还有何打算?”
“朕欲加封,另赐谢公太师之位,国丈任官礼部左侍郎,赐从一品燕国公,封长子谢明毓为世子,次子谢明越赐二品武安侯,如何?”梁惟予兴致高涨,一通封赏下去,谢氏瞬间风光的扎眼。
谢怀川与谢重齐齐拜伏在地,断然拒绝,“陛下不可!恩赏太过,过犹不及啊!”
“怎么?”梁惟予定定望着二人,眼神有一瞬间暗色滑过,声音微沉。
“臣次子武艺平平,恐怕要辜负陛下圣恩,无法胜任武安侯。”谢重哪怕跪伏,背脊也依旧挺直。
梁惟予默然片刻,转身挥袖走回御案之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看起来,准备放任二人跪在地上。
殿内熏香缕缕,缠绕在空气中,沉闷凝结。
不过半盏茶时间,梁惟予忍不住叹气,“谢公和国丈都起来吧,要是跪坏了,我怕皇后将来要找我的麻烦。朕听闻,两位兄长是双生子?”
谢重拢袖先起身,又扶起老父,“陛下,灵玉与令渊是双生子。”
“如此看来,这封赏也没什么不对,回去吧。”梁惟予淡声开口,绝口不提收回封赏的事。
谢怀川谢重无奈之下只能谢恩离开。
谢宅,谢家所有人都在焦心等待,看见两人回来时面带愁色,惹得众人有些惊慌。
“祖父父亲,这是怎么了?难道宫里出了什么事?”谢明毓率先开口,有些谨慎地问道。
“等圣旨吧!”谢重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果真如殿中所言,分毫不改。谢氏本就备受关注,这道圣旨就如热水坠油锅,将京城炸了个底朝天。
“这……这……”谢明毓茫然与弟弟相望,“会不会太过了?王氏几代皇后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圣恩吧?”
谢明越拍拍哥哥,“谢家如今可是烈火亨油了。”
“祖父父亲,其实也还好,我谢家虽然底蕴深厚,但朝中根基浅薄,有了加封行事便利不少。”谢明笙从接到圣旨就在思索,又见祖父父亲不说话,出声宽慰道。
“确实,我只是担心阿今你在后宫的日子不太好过。”谢怀川捋了捋胡须,眉头微动,发现明笙神色淡定,心中稍安,“燕国公和武安侯这等虚衔品级除了多些食邑封赏而已,不足为虑。太师一职,这可是相当于提前预定了太子之位。谢家与王李的擂台已被搬至明面上。”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怎么样这后宫也不是他王氏的。”明笙挑眉,勾唇浅笑,悠然开口。
谢家人都不是蠢材,很快反应过来,每个人瞬间斗志昂扬,谢氏只是习惯低调行事,并非胆小怕事。既已入局,坦然应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