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成给出了肯定答复。但梁惟予总是忍不住想到父皇病逝的前几日,曾秘密来到过东宫,与他聊了会儿天。
夜色深深,永和帝带着钟成悄悄来到东宫,梁惟予当时还未安寝,正倚坐在床前看书。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梁惟予抬头一瞥,匆匆起身行礼,“父皇,您怎么来了?”
永和帝摆手让他坐下,关切问道:“怎么还在看书,还不睡?盛陵搬出东宫后,你这倒是安静了不少。”
“四弟年幼,精力旺盛,所以平日里会比较热闹些。”梁惟予伸手给永和帝倒了杯温水,“夜深了,父皇就不要喝茶了。”
“你还管起我来了,怕是管你弟弟妹妹管太多了。”永和帝端着温水抿一口,哼笑一声。
梁惟予眼底隐有笑意,温和问道:“父皇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嘱托?”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看看你……时间过得真快啊,你竟已经弱冠了。”永和帝端详了梁惟予片刻,叹气感慨,“想当初你只有我的膝高,现下都比我高了。”
“父皇有什么便直说吧?您这样让儿臣觉得哪里怪怪的。”梁惟予无奈地望着永和帝。
永和帝性格温和,平日里忙着政事,也不忘把梁惟予带在身边教导,但也一向严厉,父子俩很少有这种对坐着温情谈话,或许元后还在时是有过的。
“惟予,你可曾怪过父皇?是父皇没有保护好你母后。”永和帝想到去世的原配姜氏,眼眶微红。
元后姜氏与永和帝是少年夫妻,十余年前难产去世,留下四皇子。因此太子不再信任后宫,执意带着四皇子居住在东宫,那时太子也不过才五岁。后来王氏做了继后,他就很少来东宫了。
永和帝今夜来到东宫,四处转了转,东宫变化甚大,让人忍不住忆起往事。
梁惟予闻言微微一愣,摇了摇头,“父皇已经尽力了。”
永和帝听之,心中慰贴,轻拍梁惟予肩膀,“这些年辛苦我儿了。去年的时候,我暗中出宫为我儿寻了一门好亲事。希望我儿惟予以后能与妻子举案齐眉,同舟共济。再生几个小孙子孙女,一家子和和美美。”
梁惟予却有些奇怪,父皇此事怎么没有与他商量,如此突然的决定,“父皇,儿臣想问问是哪家女子?”
“淮阳谢氏,谢太公的曾孙女。”
梁惟予内心思索着谢太公是何人,想起来谢太公曾是父皇的老师,短暂地教导过年幼的永和帝一阵子。
“谢氏很不错。”永和帝笃定道。
梁惟予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好奇,父皇就如此确定吗。
“好了,你早点休息,我也该回去了,再晚些宫中就要落钥了。”
永和帝偷偷跑来说了这么一番话就又回去了,留下梁惟予迷惑不解这场突如其来的聊天。
梁惟予慢慢回忆起旧事,眼神暗淡,周身弥漫着一股往日里不曾显现的颓气,不断回想着那天所有情况,母后早逝,是父皇亲自将他带大,带在身边教导。他与父皇感情深厚,每每想起旧事,都难免心绪不平。
钟实见了,明知此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也还是忍不住心疼。姜后早逝,先帝虽然有心带着陛下,但很多事还是没有顾及得到。大公主与四皇子年幼失母,也见不到先帝,就经常吵着要陛下。
可以说,陛下一边照顾着自己一边带着弟弟妹妹,还要防着后宫的那些阴毒心思。
钟实内心叹气,真希望有了皇后能帮着陛下。
遗诏公布后没过几日,太后派人来喊皇帝让他过去坐坐。但皇帝在太后宫中只坐了一会儿,离开后,太后就下了懿旨。
太后懿旨,册封王氏嫡女王桑若为德妃,陇西李氏李静好为淑妃,弘林杨氏杨盼兮为昭仪,颖川陈氏陈芷芙为昭容,届时与皇后一同进宫。
一时之间,朝中暗流涌动。
遗诏公布后,宣旨太监赶往京城谢宅。家主谢怀川早早接到消息,带领家人在门前等候。
“淮阳谢氏嫡女谢明笙接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宣读着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氏攸德,娴雅端庄,才姿慧敏,着,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明笙一身浅色衣裙,叩首领旨。谢家众人齐齐叩谢天恩。
宣旨太监赶忙虚扶起谢明笙,“殿下快起!”
谢怀川上前虚握住宣旨太监的胳膊,往明笙旁边轻轻一带,将其带离身旁,塞了一个荷包,“辛苦公公劳累。”
宣旨太监悄悄颠了颠荷包重量,顿时眉开眼笑,“多谢谢公好意,奴婢不便多留。请谢公放心,禁军跟在后面,稍后会来封府。”
于是谢怀川亲自送宣旨太监离去,后率领众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