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越笑笑,遥遥望去,宋珂琅追在萧家姑娘身边,一派浪荡公子模样,油滑贪色,令人不喜。
“或许吧。”
谢云茹低头听着哥哥姐姐交谈,手里摆弄着茶盖,让茶盖在杯口打着转儿,沉默不语。
谢明笙瞧着不太对劲,试探着开口:“茹姐儿在想什么?”
谢云茹却仿佛被惊到,抬头懵懵地看着明笙,满眼茫然。
“三姐姐?”谢云茹反应了一下,才慢吞吞回答道,“我在想萧姑娘,我记得萧姑娘说宋姑娘抢了她未婚夫,这宋公子又来纠缠萧姑娘,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联系……”
谢明越听之,提起了兴趣,翻身一跃上了马车,一手支着下巴,兴致冲冲。
“哦?有这回事吗,那这宋珂琅可真不是个东西。”
“二哥,宋家有这么大权势吗?”谢云茹想不通,家里也教过世家诸事,萧家与宋家按理说不是一个层级,怎么还是宋家压一头。
谢明越向后一靠,姿势颇为潇洒。
“自是没有的。宋家家主官居正二品户部尚书,算文官。萧家家主也是正二品神武大将军,是个武将。文武不相通,两家没有太多利益关系。武将与文官极少联姻,但这一辈萧家少主的夫人却是出自文官世家,四妹妹知道是哪家吗?”
谢云茹凝眉细想,“是王家,文官之首。”
“四妹妹可知这位出自王家的萧少夫人是继室,并且十余年未曾生下子嗣,萧家现在的第三代只有这么一位萧姑娘。”
“萧家第三代没有嫡子?庶子也无?”谢明笙面色有一瞬变化,细不可见,眼睑微垂,指尖轻轻抠着茶底。
王家与萧家向来关系紧密,却从未联姻,如今已成姻亲但没有一个有着王萧两家血脉的孩子出生,这还是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宁愿没有嫡子也不想要带着王家血脉的孩子,萧家与王家之间矛盾不小。
“萧姑娘的未婚夫是哪家?”谢明笙仿佛从层层遮掩下发现了什么,或许这位宋家公子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的蠢才。
谢明越也想到这里,面色有些许凝重,“徐家,也是武官。”
宋家唯王家马首是瞻,只怕是王家见萧家要与之离心,早就准备另作打算。
谢云茹听得两人一句又一句,冷汗直冒,伸手摸了摸后背,已经有了湿意。
这京城里的人看着光鲜,其实个个藏污纳垢,走一步算三步的,人家不和你混了,就要毁了。子嗣之事在世家勋贵当中是何等看重,直接让人绝了后,这也太过阴毒。
“这里面恐怕有王家的手笔,王家的手未免也太长。”谢明越心生感叹,他马上要参加春闱,过后就是入朝为官,王家之举难免有些让人生了怯意,他自己倒也罢了,谢家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呢。
谢明笙也不知道怎么说,之前在淮阳时就有听闻王家权势之盛,就连皇室也要避其锋芒,今日所闻前所未有,只是一个不顺从,就如此断人希望,朝局混乱啊……
几人在马车里诸多感慨,外面施粥早已经开始了。
施粥并不需要他们时时刻刻盯着,等在此处也只是为了避免生乱,所以三人坐在马车里并不会耽误事情。
三人继续闲聊,来领粥和药材的人也越来越少。
“二哥,是不是快要结束了。”谢云茹撩起帘子。
谢明越跳下马车,“差不多,我去找大哥了,你们若是闷就出来走走。”
“我与二哥一起去找大哥,四妹妹去不去。”谢明笙舒展了一下,觉着坐久了骨头都僵。
谢云茹:“我也去。”
两人下车,宣朝女子出行都会戴上幕篱或帏帽,为了避免歹人窥伺。
时间已差不多到了晌午,粥棚前排队的人三三两两,大部分人都已经回了家。
远处突然沙石飞扬,马蹄声声。
一支骑队扬长而来,领队的是一位红衣青年,鲜衣怒马,张扬恣意。
“大哥——二哥——”
少年郎的声音嘹亮,兴奋极了。
谢明越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儿,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那是我们家琰哥儿?”
谢明毓淡定点头,“是他。”
谢明琰坐在马背上扬手,等黑马停在了谢家兄弟面前,高兴地跳下马,先转身朝红衣青年旁边的少年挥了挥。
“殿下,我就不和你一起进城了,我跟着我大哥二哥一起。”
谢家兄弟闻言赶忙行礼,恰好谢明笙姐妹也走到一旁,欠身行礼。
“不必多礼,我与谢五是朋友。我急着回宫,就不多说了。谢五,等我有空找你玩,告辞了。”梁盛陵同样挥手,驾着马朝城门而去。
红衣青年只来得及点头示意,匆匆打过招呼,“傅家傅乘月,下次有空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