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好焯水晾凉撕成长条的竹笋被放在一个大木盆里,倒入盐、辣椒末、蒜末、醋之类的调料,淋上烧热的香油,香气立刻被激发出来了。
祁福刚吃完饭都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忙活完,众人赶紧烧水洗漱,准备回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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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不亮就出门,在祁家提心吊胆,回来后又干了些活儿,祁福也累了。
他擦洗了一番就准备去床上歇息,刚坐下,霍洵也上来了,还把竹床上的被褥拿了过来。
祁福往下躺的动作一僵。也是,他的身份霍洵都知道了,自然没有必要再将卧房的床让给他睡了。
往后就该他睡起居室那张小竹床了。
祁福缓缓起身,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卧房的大床。
真是一张好床呀,又大,又暖和,还结实,翻身也不会垮。
他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穿上鞋抱上自己的衣裳往起居室走。
“干嘛去?”霍洵懒洋洋地开口。
家里的灯油快没了,这会儿靠着月光照明,霍洵看不清祁福的表情,只觉得他垂着个脑袋抱着衣裳往外走的身影可怜巴巴的。
“回来。咱两都是男的还有啥好避讳的,这床睡得下两人。”
祁福脚步一顿,斜着眼睛偷偷瞧了他两眼,还是老老实实地回来了。
“你睡里面。”霍洵话落,祁福往里挪了挪,他贴着床边躺下去,两手合着放到肚子上,十分乖巧。
朦胧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飞颤的睫羽,霍洵看得好笑:“不用害怕,我不吃人。”
祁福其实不害怕。说来有些奇怪,他初来霍家时最怕的就是霍洵,但也才几天的功夫,对霍洵的感觉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在霍洵身边不仅不怕,还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只是许久没有同人睡过一张床了,还是有些紧张。
晚上又下了雨,祁福睡得迷迷糊糊,被雷声惊醒,想到山上的竹笋。
下了雨竹笋会长得快些,明日家里应当能多拔些笋子,后日他和霍洵就能带更多的笋子去县里卖了。
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又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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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霍洵便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打了两套拳,霍苓和祁福也将早饭做好了。霍秋还未起床,霍洵怕她长不高,让霍苓往后给她留一份早饭,不喊她一起吃。
郭秀英嘴上说他惯孩子,心里却很以为然。
吃完早饭,郭秀英和霍苓帮着把东西收拾好,送他两出门。
今日出门晚了点儿,在村口遇见村里的牛车。孙二郎抱着竹筐同人说笑,瞧见他们车上的竹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霍二郎,又去卖笋子呢?”他干巴巴道。
霍洵挑眉轻笑:“是啊,孙二哥昨日生意如何?”
“还成,还成。”孙二郎苦着脸道。
昨日好不容易生意好点,霍洵一来,他们的生意只怕又玄了。那竹筐上还盖了盖子,也不知又憋了什么主意,人家这脑子咋就那么好使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牛车上的人几乎都是村里的,纷纷与霍洵他们搭话:
“洵小子,你不上学啦?”
“听说你们夫妻前日去卖笋子将孙二郎和牛三叔他们都比下去了,好生厉害!”
“板车上是你娘子吗?她为何穿男子的衣裳?”
“你俩今日怎么只带了一筐笋子……”
霍洵耐着性子一一作答,祁福也被喊着说了几句。
村民们十分热情,态度也友好,只是说的话让他心惊肉跳。
“祁小娘子扮男子扮得真好,这嗓子比我男人还粗放些!”
“是啊,不知道还当洵小子娶了个契兄弟呢!”
“哈哈哈哈,你们莫说了,祁小娘子都不好意思了……”
祁福初时紧张得眼珠子都不敢转,后头渐渐麻木,又恢复了那副两眼无神的焉巴模样。
嗓音的事儿,他努力控制过,可实在控制不了,出口就是粗嘎沙哑的青涩声音。
霍洵宽慰他:“不必在意,你越坦荡,越不当回事,人家越不会往那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