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听岳父的。”
霍洵顺从地应下,屋里众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没想到紧接着他又露出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可小婿心里也有些疑惑,既是那人胡说,祁双为何要躲?”
“双儿胆小,许是被那恶人吓着了。”葛小芹干笑着道。
“是吗?”霍洵似笑非笑,“小婿先前听闻岳家极看重祁双,可成亲那日却未能进祁家大门,祁双的嫁妆也只有一口旧箱子,两身不合身的旧衣裳,实在不合常理。方才听那人一说,又见祁双那般反应,还真有些怀疑他是被人说中了心虚呢。”
祁家人心惊胆战,祁有德急得汗都出来了。
许是急中生智,他很快便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自然是看重双儿的,只是那时你岳母病了,心里胡思乱想,总怕你们霍家嫌弃双儿是商户家的姑娘,所以想了个馊主意考验你。”
葛小芹连声附和:“是啊是啊,都怪我犯糊涂!”
夫妻二人解释完,便绷着神经看霍洵的反应,却不知自己已落入霍洵的陷阱。
“原是如此。”霍洵颔首,不等他们放松下来,又道,“我们霍家家境清寒,当初都拿了三十两银子做聘礼,岳父岳母这般心疼祁双,想必为她准备的嫁妆也很丰厚,只是为了考验我,没有在成亲之日就让他带去?”
祁有德和葛小芹对视一眼,硬着头皮点头:“是呢。”
“甚好,甚好!”霍洵笑了,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悠悠道,“今日赶着牛车来的,正好将祁双的嫁妆带回去,省得岳父岳母还要跑一趟。就是不知祁家给祁双准备了多少聘礼,我们的牛车可放得下?”
他话音落下,祁有德几人反倒松了口气。
原是来讨嫁妆的。
也是,若真看出新娘子被换了,早就气急败坏,回去找人来闹了,哪有耐心坐在这儿和他们掰扯。
祁有德心中不屑:“贤婿不必忧心,我和双儿她娘给她准备了十……”
十两银子到了嘴边,想起霍洵说的那些话,他略带不甘地改口:“十五两银子做嫁妆。”
“十五两?”霍洵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瞒岳父,我大哥如今病了,霍家情况很不好,祁双嫁来也要跟着吃苦,小婿还以为祁家这般心疼女儿,定会在嫁妆上多补贴一些。先前听闻县城里的姑娘,家里看重的嫁妆不说是聘礼的双倍,至少不会比聘礼少,莫非是先前听到的消息不准?”
祁有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恼恨霍洵不知足,被葛小芹推了一把,又想到祁双的亲事马上就能定下来了,这关头不能出岔子,才咬牙道:“二十两,既然霍家有难处,那我们便给双儿二十两银子做嫁妆吧。”
霍洵但笑不语。
祁旺瞧出他不满意,愤愤道:“二十两还嫌少,姐夫难不成想靠我们祁家给的嫁妆发家?”
“二十两银子便能发家,那祁家想必已经靠我霍家给的聘礼发过一次了?”霍洵看向祁旺,“祁旺弟弟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你姐姐在婆家的日子好不好过?”
祁家几人呼吸一滞,陡然惊觉霍洵有些难缠,简直与他们打听到的不像一个人。
不都说这人是个不知事的书呆子吗?
再多的银子,祁家并非拿不出来,只是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拿到手的钱,凭什么还要给回去?祁双出嫁还需要一大笔银子呢,更别提往后还得补贴秦秀才。
可真不给,又怕这人去外头乱说,坏了祁双的好姻缘。
祁有德正头疼地思索应对之法,一直没说话的祁有珍陡然出声:“霍家给了多少聘礼,祁家就给多少嫁妆。大哥,给双儿三十两。”
她表情果决,说完便定定地看着祁有德。
傅宏远也拧眉,一脸不赞同地对着祁有德道:“祁家不缺这三十两银子,既然霍家遇到了难处,他们来了多少,大哥别少人家的。”
祁有德心知妹妹妹夫这回被牵扯进来已经十分不快,此时只得点头。
“做爹娘的,哪有不心疼女儿的?我祁有德也并非舍不得银子,先前往少里说,不过是想着你们年轻人大手大脚的,一回给多了不好。既然霍家确实有难处,那我便将三十两嫁妆一齐给你们吧!”
霍洵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惊喜又感激的表情:“多谢岳父岳母和姑姑姑丈体谅。”
“不必道谢,除了这三十两,姑姑再出五两银子给双儿添妆。”祁有珍看了眼祁福,又看向霍洵,“只求你能宽待‘双儿’,即便他往后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能看在这三十五两银子的份上,高抬贵手。”
祁福面上一愣,回过神后着急地摇头:“姑姑,我不要。”
霍洵也有些意外,傅宏远虽开了私塾,但傅家并不多宽裕,这也是祁有德当初将儿子扔给妹妹养被人嚼舌根的原因。
霍洵再看祁有珍时,心里多了几分敬重:“姑姑的心意侄婿心领了,不过您的银子我和祁双不能要。您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明日开始就来县城做买卖,定能挣够银子养家糊口。”
他话头一转:“祁双如今连身新衣裳都没有,眼下家里要紧着我大哥治病,待我挣了钱,定要好好弥补祁双。”
“你要来县城里做买卖?!!”祁有德头皮都快炸开了。
做买卖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天天往县城跑,接触的人还多,他们这秘密哪还能藏得住?
祁家三人额头青筋直跳。
“家里还有两匹新布,你拿回去给双儿做衣裳吧。”葛小芹耷拉着脸,“县里的生意不好做,还是别来了。”
祁有德一脸晦气:“你们今日带来的东西也都带回去自个儿吃吧,做什么买卖你先与我说一说,莫要轻举妄动。”
祁福目瞪口呆,只觉得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人意料。
霍洵没有拆穿祁家做的缺德事,但把聘礼要回来了,还要带他回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