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洵被祁家人领进堂屋,屋里站着张望的妇人,和坐着的男子同时朝他们看过来。
这二人,应当就是祁家姑姑祁有珍和姑丈傅宏远了。
祁有珍看到祁福,激动地上前一步:“祁——”那个字到了舌尖,生生转了道弯,“双儿!”
祁有珍面上情绪复杂,看祁福时眼里满是怜惜,语气却懊悔:“你这傻孩子,成亲怎么不与姑姑说!你早些说啊!!”
“姑姑!”祁福眼眶发红。
祁有德咳了一声:“洵儿,这是你姑姑姑丈。”
“姑姑,姑丈。”
霍洵拱手问好,祁有珍眼神游移,傅宏远板着脸,眼里暗含怒气,看向霍洵时,面色有些不自然,瞧着不像是自愿来的。
“你姑丈有秀才功名在身,才学过人,桃李遍布,今年还教出了一位秀才,县衙的师爷都特意将孩子送去请他教导呢!洵儿,今日咱们一家聚在一处,你多与你姑丈讨教讨教,后年再下场,或许便能高中了。”
祁有德的语气意味深长,霍洵心中冷笑,这是给他立下马威呢!
“好,不过人都到齐了吗?”霍洵不动声色,“我听闻祁双还有个哥哥,怎么未瞧见?”
他话音落下,葛小芹几人面色一紧,祁福更是满脸不安。
“是有个哥哥,叫‘祁福’。今日不巧,出去办事了,不过不妨事,往后会见面的。”祁有德倒是镇定,还道,“莫管你大哥了,你姑丈难得来一回,你今日多陪陪你姑丈。”
心中的猜想一一应验,霍洵越发笃定,顺势应道:“好,那小婿便要叨扰姑丈了。”
傅宏远看了祁有德一眼,忍着怒气,语气生硬地与霍洵寒暄:“听闻贤侄家住流云镇,路程有些远,过来的路上可还顺利?”
“路上倒是顺利,”霍洵扯了扯嘴角,“就是方才在巷子里遇见位街坊,说的话十分奇怪,让我有些不解。”
他话音落下,才放松下来的几人,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祁有德瞳孔紧缩:“巷子里的人?!”
葛小芹也焦急地追问:“你遇见谁了,是男是女,他与你说了什么?!”
“岳母怎么这般紧张?”
霍洵的目光依次扫过屋里众人,祁有德一家子面色如出一撤的紧张,祁有珍夫妻两也变了脸色,祁福一脸茫然,似乎在回忆巷子里到底遇没遇见人。
“没、不是,”葛小芹干笑着解释,“娘是怕你们遇见骗子,姑爷不知,这一块坑蒙拐骗的人不少。”
她越说越顺溜,最后眼珠子一转,又道:“就连街坊,也有些见不得人好的,他们的话,不可尽信啊!”
霍洵轻笑一声,在众人关切的眼神中,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此说来,应当是遇见不安好心的人了。那人管双儿叫她大哥的名字,还问她为何穿姑娘家的衣裳,着实将我吓了一跳。”
千防万防,该来的还是来了。屋里众人大惊失色,一直端着架子的傅宏远险些失手将茶杯打翻。
祁有德和葛小芹交换了一个眼神,恨声开口:“一派胡言!究竟是何人故意说这些话来挑拨咱们一家的关系?”
他看向祁福,眯了眯眼睛,面带威压:“双儿,贤婿说的话可是真的,你可认出那胡言乱语之人是谁了?”
这下,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了祁福。
*
霍洵今日也做了两手准备。
霍家如今是一团乱麻,霍泽病着,霍秋还小,家里老弱病残就差了一个‘老’,还有个邱家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眼下和祁家撕破脸,霍洵有信心能将三十两聘礼讨回来,但难保祁家不会使阴招报复。
邱仲晖就在县城上学,万一祁家和邱家联合起来就不好了。
到时候他和郭秀英带霍泽外出求医,霍苓、霍秋两个姑娘留在家里太过危险。
倒不如先拖一拖,待霍泽病好或霍家壮大了,再来和祁家算账。
他有信心,那三十两银子即便不能立刻全部讨回来,今日也能先讨回来一部分。霍家这些年送的东西也是一样,不会便宜祁家。
正好他有意来县城做买卖,有用得着祁家和傅宏远的地方。
不过,此事还要看祁福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