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几个人数完的加起来一共二百五十五文。
水竹笋三文一斤,按理能卖三百文。但一捆一斤的情况极少,一般都要多点,客人买得多的还得送一根,后来剥皮的也只卖五文一斤,算下来一斤不到三文。再加上连卖带送的毛竹笋,就是这么多钱。
水竹笋大部分是村里公山拔的,卖笋子在村里人眼中就是无本的买卖。一天就卖了二百多文钱,着实不少。
霍秋和霍苓高兴极了,郭秀英和霍泽面上也有些欣喜。
“今日干完农活,我又带着小秋去找水竹笋了,不过寻了半天也只拔了二十来斤。”郭秀英含笑道,“明日应当就多了,你俩回门,我们去山上拔,后日你们接着去卖!不说每回卖两百文,便是再折些,一月也能有二、三两银子呢!”
如今家里紧巴巴的过日子,是想攒银子给霍泽治病。霍洵停学,他的束脩便省下来了,日常花销也能少一大笔,再加上这每月二、三两的银子和夏收过后家里粮食卖的钱,或许再过半年,便能送霍泽去府城寻医了。
郭秀英心中火热,霍秋和霍苓也眼神热切,恨不得现在就上山拔笋子。
霍洵也笑了笑,心里却十分平静。
这买卖能做,但能挣的有限。
镇上的人终究是少了点儿,每日能消耗的笋子就那么多。今日他用了些旁人没用过的法子,才比旁人卖得好,但也卖到下午才将将卖完。
明日之后,镇上卖笋子的都学了他的手段,他们的笋子就没什么优势了,赶着牛车去巷子里卖是个法子,但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要想多挣,要么提高利润,要么扩大销量。
霍洵下午从木匠铺回菜市时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心里已有了些主意,但还未考虑清楚,准备今晚再好好想想。
眼下家里人情绪高涨,他没有泼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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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秀英拿了绳子过来,和霍秋、霍苓一起将铜板串起来。
每一百个铜板串成一大串,剩下的五十五文串了两个二十文的小串,还有十五文就散着。
她将这两百多文钱放回木匣里,推到霍洵面前:“我手上还有五两银子,是留着给你大哥买药的,你们卖笋子挣的钱往后就自己收着。”
霍洵面上一怔,昨日听说他要去卖笋子,郭秀英已经拿了二两银子给他了。
郭秀英的目光扫过祁福,对着霍洵道:“二弟,你如今也成家了,手边不能没有钱。往后卖笋子的钱归你们,家里卖粮食、油茶、棉花这些东西得来的钱,嫂子就厚着脸皮自己拿了。”
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你大哥要治病,嫂子没法子,到时候银子不够还得管你们借,不过你俩放心,待你大哥的病好了,这钱我们会还!”
靠坐在床上的霍泽一脸认同,显然是他们夫妻商量好的。
祁福不知所措,霍洵摇了摇头:“大哥是上山砍柴时受的伤,是为咱们家受的伤,给大哥治病,不是你们小家的责任,我和霍苓也有这个义务。卖笋子的钱我会收着,但只是因为我做买卖还有用。治好大哥的病,是咱们全家人的目标,为这事儿拿钱,谈不上‘借’。”
霍苓小鸡啄米般点头。
郭秀英心里过意不去,又劝了几句,主要还是担心新过门的弟媳有意见。
见霍洵态度坚决,祁福一脸乖巧,似乎压根没计较这些,她也不再多说,只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能让二弟小两口太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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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洵还记挂着轮椅的事儿,用第一日卖笋子的战果给他大哥鼓了鼓劲儿,就找了个由头让郭秀英同他去外头说话。
郭秀英一听鲁木匠那儿打不了轮椅便急了:“鲁木匠是咱们这十里八乡公认的、手艺最好的木匠,他都不行,咱得去哪儿寻个更好的?”
“附近几个村都有木匠,可手艺都不如鲁木匠啊!”她叹了口气,“可惜你聂三哥没学成,只能修修桌子腿,不然咱哪用得着去外头找人。”
霍洵想了想,轮椅结构并不复杂,其实不一定非要手艺特别好的木匠。
他可以把轮椅结构图分解开,这样木匠之需要照着他的图打单独的轮子、座椅……,不需要思考整体的结构和原理,应当会简单许多。
这样一来,比起手艺,反而是老实听话更重要。
霍洵若有所思:“嫂子,聂三哥或许还真行。”
‘聂三哥’是村长聂满仓的第三个儿子,人长得高大,就是性子有些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