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是坐村里的牛车来的,虽然来得晚,但提前占了位置,就在霍洵斜对面的猪肉铺前头。应当是与猪肉铺的东家说好的,略挡了点人家的铺面也没被赶走。
他们的摊子支起来后,街上的人流渐渐多起来,小摊贩们的叫卖声越发响亮。
霍洵也扬声吆喝。
他和祁福都生了一副好相貌,摊子上的竹笋卖相也好,买笋人只要瞧见,几乎都会往这儿走。
不管是不是诚心买,只要来了人,霍洵都含笑招呼:“水竹笋三文一斤,毛竹笋一文一斤,各位随意挑选!”
围着摊子的挑选笋子的人多了,又能引来新的客人。
“难怪都来这买,你这儿的笋子是比别人的好些!前头那个,都快长成竹子的也拔来卖,不长一口铁齿铜牙,都吃不了他家的笋子!”说话的妇人拿起一捆小笋打量了几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可好,都不用自个儿一根根挑了!”
也有人嫌小的肉少,专门挑大些的:“这样的才好呢,不老不嫩,笋肉还多!做笋丁、凉拌、炖肉都好吃!”
人一多,笋子就卖得快了,不一会儿便卖出二十来斤。
对面的孙二郎看得眼睛都直了。
“欸,那不是咱的老主顾吗?”他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娘子,“前头每回都来咱这儿买,还喜欢同你唠嗑的,怎么也去霍二郎那儿了!”
孙二郎表情郁闷:“霍二郎书念得好好的,咋跑出来跟咱们抢生意了?”
“想攒钱给他哥哥治病吧,前日喜宴上就说了。”孙二郎娘子看了几眼,“我瞧他们的笋子是按大小分开捆的,要么咱也试试?”
“咱都捆好了还拆开?那多费劲。”
“做买卖还嫌麻烦,那你别眼红人家生意好!”
*
霍洵不知孙二郎夫妻因为他在拌嘴,他在剥笋子。
方才有个妇人买了三斤,嫌拿着太沉,就地剥了起来。祁福默默地帮着她剥了一会儿,她连声道谢。
“多谢,多谢!这东西剥起来费劲得很,若不是你帮忙,我得剥好一会儿呢!”
霍洵看在眼里,又有了主意。
笋子好吃,剥皮却是个麻烦事儿,若是剥了皮来卖,定然有人愿意买。
不过剥了皮的笋子重量几乎要折去一半,若还按三文钱一斤卖,太吃亏了。可若价钱也翻倍,买笋子的人又该嫌贵了。
价钱贵了愿意买的人势必会变少,若是不能及时卖出去,剥好的笋子颜色就不鲜亮了,到时候更不好卖。
霍洵合计了一下,决定剥十斤出来,卖五文一斤,嫌贵的人可以继续买没剥的。
其实这样费力气还不如全卖带皮的挣得多,但早上那波买菜的离开后,竹笋便卖得慢了,今日带过来的一百斤水竹笋,还剩六十斤。
不换着卖,只怕卖不完。
霍洵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试试。
他从竹筐里搬出一摞水竹笋,对着祁福道:“咱们剥些出来,卖五文一斤。”
祁福十分听话,拿起笋子就开始剥。
水竹笋确实难剥,尤其是对霍洵这种没怎么干过细活儿的‘大老粗’,一层一层的皮实在考验耐心,他剥一根的时间够祁福剥两根。
霍洵剥了几根,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旁边的祁福瞧见,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开口:“你带了刀,可以用刀削一下再剥。”
霍洵一听,连忙将自己带的柴刀拿出来:“怎么削?”
祁福伸出一根食指,在水竹笋上‘咻’地滑了一下,表情十分认真:“就是这样。”
霍洵笑得不行:“拿刀削给我瞧。”
“哦。”祁福顺从地接过刀,在水竹笋上削去一层皮,然后握住笋尖一拧,倒着将所有的笋皮都扒了下来。
霍洵看得敬佩不已:“有这样的好法子,怎么不早说!”
祁福瞥了他一眼:“糟蹋刀,要被大人说的。”
“废刀比废手强,往后不必担心这些,霍家不会有人说你。”
话落,他眼神一暗。
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祁家那个大儿子,明日便会有答案,届时,这人还会同他回霍家吗?
霍洵摇了摇头,没再想这些,开始专心剥水竹笋。
看祁福操作十分简单,他自己上手后,才发觉也没有那么容易,一不留神就会将笋子的肉削掉一大块。
后头换着力度试了几回,才掌握好力度。
剥了几根水竹笋,又有客人来了,霍洵将刀给祁福,自己腾出手来招待买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