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郭秀英说完话,霍洵找到祁福,带他去见霍泽。
霍泽是原主的亲哥,昨日就该与祁福见面的,但他如今瘫痪在床,自尊受挫,不肯在人多的时候露面。
祁福还是那幅胆小乖顺的模样,进屋后叫了一声‘大哥’就没话了。
霍泽让他把霍家当自己家,好好和霍洵过日子,又让霍洵好好念书。
霍洵想着停学之事瞒不了人,便同他说了。
霍泽的反应一如所料,十分激动,不肯答应。
霍洵在他面前又换了副说辞。
“夫子说我能考上秀才,是宽慰你们的话,我的水平我自个儿清楚,考中的可能性极低,即便走了狗屎运,也没法儿再往上走了。大哥,我停学不只是为你,更是为我自己。前些年我一直死读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可这些书能引申出什么道理,如何用在实处,我一窍不通。我朝科考要取的并非是读死书的庸才,而是能做实事的人。这几年朝廷多次下诏,命乡试、会试的考官综合三场考试来评定成绩,若有精通兵农、水利、律法等实务者,即便八股文平平也要予以录取,陛下的用意可见一斑。你想我这样的书呆子真当了官能做什么,朝廷能要我这样的人?”
“我不想止步于秀才,所以我得去历练、去与人打交道、去了解大魏的百姓如何生活、有什么难处,我还得找更有能力的夫子。我得走出学堂,无论是挣钱还是干农活,与我而言都是积累,我得知道柴米油盐从何而来、五谷杂粮如何耕种,才能体会百姓艰辛;我得知道民生之苦、家国之困,才能学以致用。真正的学问不在笔墨之间,那些世家的学子会外出游学,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大哥你就当我也是出来游学了吧。”
霍洵一番话说完,霍泽半晌没回过神。
他从不知自己的弟弟竟有这样的见识。
霍泽沉默许久后才开口:“我怕你耽搁了学业,往后后悔。”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会后悔。况且,前途虽然要紧,但家人也是无可替代的,我若是只顾着自己的前程,让家里人吃苦受累地供着我、让这个家散了,那才该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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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泽没立刻同意,但也没再说反对的话。
从屋里出来,郭秀英赞叹不已:“你大哥性子执拗,我就怕他为这事生气,再伤了身子。还是你有本事,几句话便将他说动了。”
霍洵失笑。
他说的也不是假话,原主只会死读书,在他夫子那个私塾都不算出挑,确实不大可能考中秀才。
霍洵就更不行了,他还不如原主呢。
他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完全得益于专业能力,文化课是真不太行。虽然原主学得扎实,这些知识还在他脑子里,但以他现在的水平,要考上秀才,几率十分渺茫。
可不考也不行,这时代同华国古代的封建朝代一样,士农工商阶级分明。身上没有功名的人就像那案板上的鱼一般,遇到个有权势的只能任人宰割,霍家就是这样被邱家盯上的。
霍洵意识到这一点后,颇有些绝望。让他考科举,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所以他还起了武举做官的心思,可一问才知,大魏已经太平很久了,如今朝廷重文轻武,根本不在民间选武举人,武举考试只在驻军所在的卫所挑人。
霍洵只恨自己穿的不是时候,一个武夫偏要被迫从文。
好在已经说服家里让他停学两年,这两年若有别的际遇,让他不用通过科举也能获得一定的权势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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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我同你一起去田里。”
得益于三年的末世生活,霍洵除了念书,也算是个全能型人才。田里的活儿他都会干,农学知识也积累了一些,待会儿正好去瞧瞧,他在末世学的那些堆肥、耕种知识,在这里有没有用武之地。
郭秀英听了他一席话,已经完全能接受他下地干活了。
“好,那拿上锄头跟我走。”
霍洵点点头,去柴房里拿锄头,走了几步发现祁福亦步亦趋地跟着,瞧那架势,似乎也要跟他们下地?
霍洵有些无奈:“地里的活儿你没干过,不用跟着我们去,就在家里看妹妹和小秋要做什么,帮着搭把手吧。”
祁福轻轻应了一声,正好霍苓要去山上挖竹笋,他连忙跑去拿背篓。
霍苓笑了笑:“二嫂,咱们再拿个麻袋吧,装得更多,等会儿可以抬着回来。”
她说完从屋里拿了个麻袋出来,祁福低着头,小狗一般跟着她往外走,两人一齐去了村尾的玉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