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着祁家骗了霍家,还在霍家白吃白喝,干点活儿是应当的。
天才蒙蒙亮,祁福出了正房,瞧见霍洵在院子里锻炼。霍洵穿着薄薄的中衣,背对着祁福挥拳踢腿,动作带着风一般,格外有力,瞧着竟像是会武的。
看来要打死他十分容易。
祁福愣愣地看着,霍洵回头时就见他端着木盆,呆呆地站在那儿。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我想去帮忙干活。”
祁福的声音很轻,霍洵想着这姑娘胆小害羞,初来霍家只怕不自在,帮着干点活儿应当很快能与霍苓她们混熟。
“行,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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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郭秀英和霍苓也才刚起来,两人正打水洗漱,见祁福过来都有些诧异。
“这么早就起来了?成亲头一日,家里又没有长辈,怎么不多睡会儿?”郭秀英嗔怪道,“霍洵真是,也不劝劝你!”
霍苓欲言又止,她住在后院西厢房,出来时就见她二哥在院子里锻炼,只怕起得比二嫂还早。
“大嫂,妹妹,我来干活。”祁福表情拘谨,“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莫着急,这两日你好生休息,待后头对家里的事物都熟悉了,再来帮我们!”
郭秀英说着话一把拿过祁福手上的木盆,给他倒了些热水,又给他拿了洁牙的柳枝。
“洗漱去吧,要是缺什么东西只管与我们说,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莫要客气。”
祁福点点头,学着霍苓的模样,将木盆放在台阶上,人站在台阶下弓腰洗脸,然后将盆子里的水倒到院子角落的草地上。
洗漱完也没走,霍苓和郭秀英做什么他马上就上去帮忙。
郭秀英煮饭,他抢着烧火;霍苓洗菜,他帮着拿篮子……
祁家夫妻先前提到祁双都是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语气,祁家还雇了长工,郭秀英还以为这弟妹不擅家务,谁知竟这样勤快。
性子也有些出人意料,这般内敛胆小,实在不像县城里娇养长大的姑娘。
郭秀英心中惊奇,但面上不显,只是不再拦着祁福干活儿。
她看明白了,祁福这性子不让他干他反倒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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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手脚都利索,很快便做好了早饭。
春耕时节,家里农活儿多,早上的粥煮得稠,用的是只脱了壳的糙米,色泽浅黄,口感粗糙,还掺了豆子、南瓜之类的杂粮。
菜是昨日剩下的,一小块猪肉炒了竹笋,一大碗凉拌的野菜,一小碗蛋羹,一碟萝卜干,还有一条鱼要留着明日吃。
郭秀英精打细算,喜宴剩下的食材不多,又给帮忙的人分了些,剩下的也就够她们吃两顿。
这半年家里节衣缩食,今日有肉有菜,已是难得的好伙食。
弟媳才进门,郭秀英不想太苛扣。
霍苓将霍秋喊醒,霍洵将饭菜分出来一份送去他大哥房里,一家人便开始吃朝食。
郭秀英将蛋羹放到祁福面前:“弟妹多吃点。”
她让霍洵娶祁双确实目的不纯,霍家眼下就是个烂摊子,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进来?人家在县城里衣食无忧,何必自找苦吃?
郭秀英心里有愧,待祁福格外亲厚,祁福愈发心虚,脑袋都快垂到饭碗里去了。
“你们吃……”他菜也不夹,只吃碗里的粥。
郭秀英还要与他推让,霍洵起身拿了个勺子,将蛋羹给大家分了,一人两勺。
“大家都吃,”说着又给祁福夹了些别的菜,“往后有什么也都一起吃,别想着自己省下给别人吃,每个人的身体都要紧。”
霍秋连连点头:“就是啊,娘和小姑总不把自己放心上,瞧你们这两年瘦得,人家都不夸我们家的人相貌漂亮了!”
霍洵挺喜欢原主这个小侄女,当即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郭秀英面上一怔,回过神后笑了笑:“好,那以后都一块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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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时辰还早,祁福抢了洗碗的活儿,霍苓和霍秋一个洗衣裳,一个去喂鸡。
郭秀英叫来霍洵,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荷包:“你今日带弟妹去镇上把回门礼买了,挑你岳家喜爱的多买些,买好的,莫舍不得银子。”
霍洵瞧出这是昨日收礼钱用的荷包,皱了皱眉:“大嫂,眼下家里窘迫,回门从山上挖些笋子,再带上家里的鸡蛋和青菜就够了,旁人家也是这般,咱不用打肿脸充胖子。”
“莫犯傻!”郭秀英扫了眼灶房洗碗的祁福,压低声音,“祁家本就对你不满,回门礼还不送些有分量的,人家更瞧不上你了!祁双她姑丈是个秀才,你如今的夫子只是童生,你得了丈人欢心,说不定能让祁双她姑丈帮你指点功课。再者,苓儿的事也得岳家帮忙呢!”
霍洵语气低沉:“祁家拜高踩低,不值得托付。苓儿的事我已想到法子,不必劳烦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