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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三卷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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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派人暗中调查辰屿近日的行踪,封锁消息,同时压下心底的震怒,静观其变。

而此时,身处边境、正准备回京请罪的慕言,接到暗卫传来的消息,得知四名士兵逃回都城、泄密天下、凌国举国哗然之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冰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秘密彻底泄露,天下皆知,他与辰屿的恋情,再也无法隐藏,等待他们的,将是帝王的震怒,朝野的指责,天下人的唾弃,还有无法预知的生死劫难。

可他从未后悔,从未后悔与辰屿相爱,从未后悔那场边境的奔赴。

他整理好衣衫,眼神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得坚定。

事已至此,逃避无用,他必须回京,独自承担所有罪责,无论凌帝如何处置,他都绝不牵连辰屿,绝不将辰屿牵扯其中。

他即刻动身,快马加鞭,直奔天启城,一路之上,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护辰屿周全。

三日后,慕言孤身一人,踏入天启城。

满城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围在街道两侧,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昔日备受敬仰的储君殿下,有惊愕,有不解,有失望,也有指责,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的目光,都如同利刃一般,落在慕言身上。

可慕言面色平静,目不斜视,一步步朝着皇宫走去,脊背挺直,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辩解,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对辰屿的牵挂与担忧。

踏入紫宸殿,殿内文武百官齐聚,凌帝坐在龙椅之上,脸色冰冷,周身散发着滔天怒意,整个大殿,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慕言缓步走入殿中,在百官的注视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中央,没有丝毫辩解,沉声开口:“儿臣,知错。”

简简单单三个字,承认了所有传言,承认了所有罪责。

百官哗然,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慕言,没想到他竟如此干脆地认罪,原本的议论与揣测,瞬间变成了既定的事实。

凌帝看着下方跪倒在地、神色平静的慕言,怒火攻心,猛地一拍龙椅,厉声怒斥:“逆子!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大罪?!你身为凌国储君,身负家国重任,竟做出如此违背伦常、有辱国体、败坏朝纲之事,你对得起朕的教养,对得起凌国万千子民吗?!”

帝王的怒斥,响彻整个大殿,震得百官心惊胆战,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唯有凌帝压抑的怒火与粗重的喘息声,一遍遍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慕言依旧垂首,脊背却始终绷得笔直,没有丝毫佝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传来:“儿臣自知罪孽深重,愧对父皇教养,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臣民,甘愿受父皇任何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任何处置?”凌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指尖死死掐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周身的帝王威压几乎要将整个大殿压垮,“慕言,你糊涂啊!你是凌国储君,是未来要执掌天下的君主,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皇家颜面,代表凌国威仪!你与男子私相授受,于边境公然相拥,置皇家脸面于何地?置凌国尊严于何地?如今消息传遍天下,举国哗然,列国皆在看我凌国笑话,你让朕,让满朝文武,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殿内百官纷纷垂首,大气不敢出。支持慕言的老臣满心惋惜,欲言又止;觊觎储位的皇子党羽则眼神发亮,伺机而动;中立派官员更是噤若寒蝉,生怕被卷入这场皇家风暴之中。

“儿臣知道,此事引发轩然大波,让凌国蒙羞,让父皇为难。”慕言缓缓抬眼,看向龙椅上震怒的帝王,眼底没有丝毫怯懦,唯有一片坦然与决绝,“所有过错,皆在儿臣一人,是儿臣罔顾礼法,罔顾身份,执意沉溺私情,与他人无半点干系。儿臣恳请父皇,不要牵连无辜,所有责罚,儿臣一人承担。”

他刻意模糊了恋人的身份,字字句句都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哪怕此刻身处绝境,满心念的依旧是远在烬国的辰屿。他绝不能让任何人查到那人是烬国储君,若是两国储君相恋的真相曝光,非但他与辰屿再无生路,更会引发两国邦交破裂,甚至战火纷飞,届时天下苍生都将遭难。

凌帝看着他这副护着旁人、至死不悔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养了二十余年的储君,聪慧过人,沉稳有度,向来以家国天下为先,如今竟为了一段不伦私情,甘愿自毁前程,甘愿置家国于不顾!

“他人?你还想护着那人?”凌帝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发出凌厉的声响,“慕言,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与你私会之人,究竟是谁?他身在何处?你立刻将其交出,朕或许还能从轻发落,保全你储君之位!”

这是凌帝最后的退让,也是慕言最后的生机。只要他供出对方的身份,将所有过错推给旁人,以皇家手段压下此事,废去那人,平息朝野与民间怒火,储君之位便能保住,凌国的动荡也能平息。

满殿百官都屏住呼吸,看向殿中跪地的慕言,等待着他的回答。所有人都以为,慕言会为了储位,为了性命,交出那个让他深陷泥潭的人。

可慕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父皇,此事与旁人无关,自始至终,都是儿臣一人之过。那人身份,儿臣不能说,也绝不会说。儿臣既然敢做,便敢当,任凭父皇处置。”

“你!”凌帝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直指慕言,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猛地抓起案上的玉砚,狠狠砸在慕言身侧,“砰”的一声巨响,玉砚碎裂四溅,碎石划破慕言的脸颊,渗出点点血珠,可他依旧纹丝不动,跪在原地,眉眼不改。

“好,好一个敢作敢当!”凌帝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既然你执意护着那人,执意不肯悔改,那就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传朕旨意!”凌帝环视满殿文武,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凌国储君慕言,罔顾礼法,有辱国体,沉溺私情,败坏朝纲,即日起,废黜储君之位,削去亲王爵位,贬为庶人,软禁于皇家祖庙,无旨不得外出!”

废储!贬为庶人!软禁祖庙!

满殿百官彻底震惊,纷纷跪地高呼,恳请凌帝三思。那些跟随慕言多年的老臣,更是泣不成声,连连叩首:“陛下三思啊!储君殿下素来贤明,不过一时糊涂,求陛下网开一面,切勿废储啊!”

“陛下,储君乃国之根本,轻易废黜,恐引发国本动荡,求陛下收回成命!”

凌帝看着跪地求情的百官,脸色丝毫未缓,眼底满是决绝:“朕意已决,谁敢再谏,一同治罪!慕言目无家国,不守礼法,若不重罚,何以正朝纲?何以服天下?”

他何尝不心疼,何尝不惋惜,可事已至此,若不重罚慕言,根本无法平息朝野怒火,无法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皇家颜面,国本威仪,从来都凌驾于父子私情之上。

慕言听着这道旨意,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怨怼,只是俯身叩首,声音平静:“儿臣,谢父皇成全。”

他成全的不是帝王的责罚,而是自己这段不容于世俗的感情,是他护辰屿周全的心愿。只要辰屿安然无恙,别说废储贬为庶人,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甘之如饴。

随即,殿前侍卫上前,架起身形依旧挺直的慕言,将他带离紫宸殿,送往皇家祖庙软禁。昔日风光无限的凌国储君,不过一日之间,便沦为阶下囚,彻底跌落神坛。

而慕言被废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瞬间炸开,以更快的速度传遍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凌国彻底陷入震动。百姓们看着昔日敬仰的储君被废,心中百感交集,有惋惜,有不解,有指责,街头巷尾的议论愈发汹涌,朝野上下的动荡愈演愈烈,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朝堂格局一夜骤变。

与此同时,这道来自凌国的惊雷,也彻底炸到了烬国都城。

烬帝接到密报,得知慕言被废黜储君之位、贬为庶人软禁的消息,再联想到此前自己查到的,辰屿在边境与慕言相会的铁证,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

烬国皇宫的金銮殿内,烬帝将手中密报狠狠摔在地上,龙颜大怒,周身的怒意几乎要将殿内陈设焚毁:“逆子!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与敌国储君私相授受,置烬国于险境,置皇家于不顾,你真是好样的!”

殿内宫人尽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无人敢言语。

辰屿早已被烬帝派人软禁在东宫,接到传召后,他缓步踏入金銮殿,看着满地碎裂的密报,看着父亲震怒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俯身跪倒,如同慕言一般,坦然认罪:“儿臣,知错。”

他与慕言心意相通,慕言独自扛下所有,他又怎能苟且偷生,装作一无所知。这段感情,从来都不是慕言一人的事,是他们两人共同的选择,纵然万劫不复,他也愿一同承担。

烬帝看着他坦然认罪的模样,心中的失望与愤怒达到顶峰,他一步步走下龙椅,走到辰屿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辰屿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躲闪。

“你可知错在何处?”烬帝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痛心,“你是烬国储君,是朕的儿子,你与凌国储君相恋,这不仅仅是违背礼法的私情,更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一旦此事曝光,烬国与凌国必将兵戎相见,天下大乱,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儿臣知道。”辰屿缓缓抬头,眼神坚定,眼底没有丝毫悔意,“儿臣与慕言,是真心相待,从未有过半分危害两国之心。此事皆是儿臣与他情难自禁,与两国无关,更无通敌之举。如今慕言已因我被废,儿臣甘愿受罚,只求父皇不要迁怒于他,不要牵连两国。”

“事到如今,你还在护着他?”烬帝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储君,为了敌国皇子,甘愿置家国于不顾,心中一片冰凉,“朕告诉你,不可能!慕言被废,已是凌帝手下留情,若是两国储君相恋的真相曝光,他必死无疑,你也难逃一死,烬国与凌国,必将战火连绵!”

为了烬国国本,为了避免两国开战,烬帝别无选择,只能效仿凌帝,做出最决绝的处置。

他转身走回龙椅,看着殿下跪地的辰屿,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传朕旨意!烬国储君辰屿,德行有亏,罔顾礼法,有辱皇家威严,即日起,废黜储君之位,禁足东宫,终身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即刻封锁东宫,严禁任何人出入,严禁提及此事,违者,诛九族!”

同样的废储,同样的重罚,两位帝君,为了家国颜面,为了平息朝野动荡,为了避免两国开战,不约而同地选择牺牲自己的儿子,将这段惊世骇俗的恋情,狠狠打压下去。

辰屿听着父皇的旨意,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俯身叩首,轻声道:“儿臣,遵旨。”

他被废,早已在预料之中。只是从此之后,他与慕言,一个软禁祖庙,一个禁足东宫,分属两国,咫尺天涯,再难相见。

烬帝处置完辰屿,立刻下旨封锁所有消息,严禁民间议论两国储君之事,严禁传播相关谣言,违者重罚,试图将这场足以颠覆两国的风暴,强行压制下去。

可即便两国帝君雷霆出手,严惩储君,封锁消息,这场由边境相拥引发的风暴,早已席卷天下,再也无法平息。

民间的议论,从未因帝王的禁令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百姓们虽不敢公然谈论,可私下里,依旧对两位储君的私情议论纷纷,有人斥责他们违背礼法,有人惋惜他们一身才华却沉溺私情,也有人在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茶馆酒肆之中,文人墨客暗自唏嘘,提笔写下诸多隐晦诗词,感叹这段不容于世俗的恋情;边境百姓更是私下相传,那日海岸边,两位风华绝代的储君,眉眼间的温柔眷恋,绝非虚假;列国朝堂,也皆在暗中观望,看着凌、烬两国因储君私情陷入动荡,各怀心思。

凌国皇家祖庙,偏僻冷清,慕言身着粗布衣衫,站在祖庙窗前,望着烬国的方向,眉眼间满是思念与牵挂。他被废,被软禁,从未有过半分后悔,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远在烬国的辰屿。

他不知道辰屿是否被牵连,不知道他是否安然无恙,只能在这方寸之地,日夜祈祷,盼他平安。

而烬国东宫,高墙深院,辰屿独坐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从边境带回的、属于慕言的玉佩,望着凌国的方向,眼底满是执念。

他们的秘密,终究泄露于天,惊动朝野,换来两国帝君的雷霆震怒,换来各自被废、咫尺天涯的结局。

世俗不容,礼法不许,家国相隔,可他们心中的情意,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这场席卷两国的惊天风波,并未因两位储君被废而落幕,反而埋下了更深的隐患。皇家颜面扫地,朝野动荡不安,民间舆论汹涌,两国邦交岌岌可危,而这段深陷绝境的恋情,也在天下人的瞩目与非议之中,走向了未知的归途。

祖庙的风,吹不散慕言眼底的思念;东宫的墙,隔不断辰屿心中的执念。他们虽被生生分离,可那份在边境海岸许下的承诺,早已刻入骨髓,纵然身遭重罚,纵然天下不容,也从未想过放弃。

秘事泄天,朝野惊震,帝王震怒,储君被废,可这份跨越两国、违背世俗的爱恋,才刚刚开始经历世间最残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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