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忍一忍,上药会有点疼……”辰屿轻声叮嘱,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张扬,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呵护。
他轻轻掀开慕言后背的衣袍,那道深可见骨、染着黑紫剧毒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看得辰屿心口一缩,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蘸上药泥,一点点、轻轻地涂抹在慕言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到了极致,每一下都无比小心,生怕弄疼他。
药泥敷上伤口的瞬间,传来阵阵清凉,缓解了伤口的剧痛,却也带着一丝刺痛,慕言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疼吗?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慢一点,我再慢一点……”辰屿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问道,声音满是心疼,看着慕言蹙起的眉头,恨不得自己替他承受所有的疼痛。
慕言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听着他紧张担忧的话语,缓缓睁开眼,看向辰屿,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温柔:“我没事……不疼……”
看着辰屿浑身狼狈、满身伤口的模样,慕言心中满是心疼,他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拂去辰屿脸上的尘土与血污,指尖划过他手臂上的划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委屈你了……让你受了这么多伤……”
他不过是中毒受伤,可辰屿却为了给他寻药,踏遍险境,浑身是伤,明明那个少年,向来骄傲,向来吃不得苦,却为了他,甘愿赴险,受尽磨难。
辰屿抓住他微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慕言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烫得慕言心口一颤。
“不委屈,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一点都不委屈。”辰屿摇着头,声音哽咽,“都怪我,要是我没有大意,你就不会受伤,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他疏于防备,若不是他能力不够,慕言根本不用替他挡下那一击,不用承受这般剧毒之苦。
“不是你的错,不许自责。”慕言轻声打断他,眼神坚定,“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一句话,让辰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俯身轻轻抱住慕言,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将脸埋在慕言的颈侧,无声地落泪。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慕言的衣衫,也烫进了慕言的心底,他轻轻抬手,拍了拍辰屿的后背,如同此前安抚他那般,温柔而宠溺。
谷地之中,风声渐息,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所有的凶险与慌乱,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彼此相拥的温柔。
辰屿抱着慕言,久久不愿松开,感受着怀中人微弱却真实的呼吸,心中的恐惧才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庆幸与心疼。
他就这样抱着慕言,静静地坐了许久,直到慕言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不再那般苍白,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继续为慕言处理伤口,仔细地将药泥敷满整个伤口,又撕下自己干净的衣角,小心翼翼地为慕言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泉边打来干净的泉水,一点点喂慕言喝下,又将剩下的灵草熬成汁水,耐心地喂慕言服下。
玄冰花、凝露草、清魂草三味灵草药效极佳,服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慕言体内的剧毒便被渐渐压制,嘴唇的乌青慢慢褪去,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意识也彻底清醒过来,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
辰屿一直守在慕言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查看他的伤口,摸一摸他的额头,确认他的状态越来越好,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坐在慕言身边,静静地看着慕言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此前满心都是寻药救人,未曾细想,此刻静下心来,回想起慕言替他挡下攻击的那一刻,回想起慕言虚弱却依旧温柔的话语,心中那股情愫,再也无法隐藏,疯狂地蔓延开来。
他喜欢慕言。
不是对手之间的认可,不是同伴之间的照应,而是满心满眼的喜欢,是生死关头的牵挂,是想要一辈子相伴相守的心意。
从绝境中被慕言护在身后开始,从慕言细心为他包扎伤口开始,从他不顾一切为慕言寻药开始,这份喜欢,就早已深深扎根,历经生死考验,愈发坚定。
他喜欢慕言的清冷内敛,喜欢慕言的沉稳可靠,喜欢慕言独独对他的温柔与呵护,喜欢这个,愿意为他倾尽所有、不计生死的人。
慕言这一觉,睡得很沉,体内的毒性被压制,伤口的疼痛缓解,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直到傍晚时分,才缓缓醒来。
睁开眼,便看到辰屿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少年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依旧带着一丝担忧,浑身的伤口未曾处理,狼狈却又让人心疼。
慕言轻轻抬手,想要为他拂去额前的碎发,动作却不小心惊醒了辰屿。
辰屿瞬间睁开眼,看到慕言醒来,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不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多亏了你。”慕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暖意,“谢谢你,辰屿。”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辰屿摇了摇头,看着慕言好转,心中满是欣喜,随即又想起自己浑身的伤口,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不想让慕言担心。
慕言却看在眼里,心中心疼不已,他拉过辰屿的手,看着他指尖、手臂上的伤口,轻声说道:“过来,我帮你处理伤口。”
“不用,都是小伤,不碍事……”辰屿连忙推辞,他舍不得让受伤的慕言,再为自己操劳。
“听话。”慕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满是温柔。
辰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没有拒绝,乖乖地凑到慕言身边。
慕言强撑着身体,拿出剩下的疗伤药,小心翼翼地为辰屿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轻柔细致,如同辰屿此前照顾他那般,耐心又温柔。
辰屿坐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慕言专注的神情,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耳尖微微泛红。
夕阳西下,古铜色的天空染上一层淡淡的暖红,谷地之中,花香清雅,泉水叮咚,两人相对而坐,温柔相待,此前的针锋相对,早已化作生死与共的深情。
经过这场生死寻药,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早已被捅破,彼此心中的情愫,昭然若揭,无需言语,便已心知肚明。
慕言为辰屿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相贴,清冷的眼眸中,满是认真与温柔:“辰屿,等我们走出这秘境,往后余生,我护着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字字句句,都是最真挚的承诺,是历经生死之后,最坚定的心意。
辰屿看着他,眼眶再次泛红,却扬起了最灿烂的笑容,往日的桀骜张扬,此刻都化作了温柔与笃定,他紧紧回握住慕言的手,用力点头:“好,我们一起走出秘境,往后,我也陪着你,不离不弃。”
不再是对手,不再是宿敌,而是心意相通、生死相依的爱人。
在这与世隔绝的上古秘境之中,在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之后,他们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将彼此,放在了心尖上最重要的位置。
夜色渐渐降临,慕言伤势未愈,辰屿依旧守在他身边,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漫天微光,心中满是安稳。
前路依旧充满未知,秘境之中依旧危机四伏,可他们再也不会畏惧,因为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彼此相伴,心有所向,便无惧所有艰险,便能共赴一切风浪。
这场秘境之旅,困住了他们的身,却成全了他们的心,让势均力敌的两位储君,跨越了国界与对立,收获了此生唯一的挚爱,从此,心有所属,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