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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卷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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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南大陆的版图,自上古时期便被一道无形的线,劈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西边是凌国,万里雪域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群山裹着冰棱,河流凝着寒雾,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沁骨的凉意。这片土地滋养出的凌人,大多性情内敛沉静,行事守礼克制,骨子里藏着刻入血脉的清冷,世代修习冰系与月系魔法,以凝冰、御月、治愈、结界为长,守护着这片纯白却苦寒的疆域。

东边是烬国,无垠烈原延伸至天际,戈壁黄沙漫天,地热泉眼翻涌,草木都生得肆意张扬,风里裹着燥热的气息。烬人生性刚烈直率,骁勇热血,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最是见不得扭捏隐忍,世代掌控火系与星系魔法,烈焰焚空、星芒破敌,性子如同他们的魔法一般,热烈霸道,锋芒毕露。

这两个同处一片大陆的国度,却有着跨不过千年的血海深仇。

没人说得清最初的恩怨始于何时,只知道祖辈传下的话里,凌人说烬人是野蛮的纵火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烬人说凌人是狡诈的冰封者,抢占资源阴狠歹毒。百年征战,边境仇杀,尸骨堆积如山,仇恨早已扎根在每一个凌人与烬人的心底,成了不可触碰的逆鳞。

两国律法明文禁令:凡凌、烬子民,不得私自往来,不得互通言语,不得通婚相恋,违者轻则流放蛮荒,重则就地正法。

世仇二字,如同天堑,横亘在瑟南大陆的东西两端,岁岁年年,从未平息。

暮秋的风,卷着凌国边境霜雪镇的碎雪,刮过街道上歪斜的木屋,发出呜呜的声响。

三日前,烬国一伙激进武士越境滋扰,仗着火系魔法的凌厉,烧了镇上的粮仓,毁了村口的冰系守护结界,还伤了不少留守的老弱妇孺。等凌国边境守军赶到时,那伙武士早已退回烬国境内,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镇百姓惶恐无助的哭喊声。

霜雪镇是凌国边境最外围的镇子,地处凌烬两国交界的断崖岭西侧,是抵御烬国进犯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无数凌国边民世代居住的家园。这里的百姓,大多靠着狩猎雪域灵兽、开采冰魄晶石为生,日子本就过得清贫,经此一遭,更是雪上加霜。

镇口的空地上,散落着被星火烧焦的木屋残骸,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空气中混杂着冰雪的寒气、烟火的焦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百姓们裹着磨得发白的厚皮裘,低着头默默收拾残局,孩童躲在大人怀里,怯生生地抹着眼泪,连哭声都不敢放大,整个镇子都笼罩在压抑又慌乱的氛围里。

慕言就站在镇口最高的雪坡上,一袭月白色绣暗纹冰纹的锦袍,被寒风拂得轻轻翻飞,墨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眉眼精致却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静无波,却又透着几分疏离。

他是凌国国君的嫡长子,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储君,天生冰月双系魔法天才,年仅十七,便已修炼至冰月境中阶,远超同龄的凌国修士。

自记事起,他便被太傅、被父王、被所有凌国朝臣教导:你是凌国未来的王,你的使命是守护凌国的疆土,守护凌国的子民,烬人是我们世世代代的仇敌,永远不可轻信,不可妥协。

他循规蹈矩,刻苦修习魔法,熟读治国典籍,学着处理朝堂政务,学着安抚边境子民,活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合格的凌国王子。

可只有慕言自己知道,他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见过边境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见过年轻的将士战死沙场,见过无数家庭妻离子散,所谓的世仇,换来的从来不是胜利的荣光,而是无尽的伤痛与离别。

“王子,您已经在这儿站了半个时辰了,天寒风大,要不先去镇里的驿站歇息片刻?”贴身侍卫凌霜捧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快步走上前,轻声劝道。

慕言缓缓收回望向镇子的目光,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温润的银白色月系魔法从指尖流淌而出,轻柔地落在不远处一位腿上带伤的老妇人腿上。月光般的灵力缓缓包裹住伤口,原本狰狞的 burn 痕迹渐渐淡化,疼痛也随之消散。

老妇人感激地抬头,对着雪坡上的慕言深深鞠躬:“多谢王子殿下,多谢殿下……”

慕言轻轻摇头,声音清冽如雪,温和却带着距离感:“无妨,护好你们,是本王的职责。”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凌霜,语气平静:“结界修复得如何了?”

“回王子,守军正在全力修复,只是此次烬人施展的火系魔法带有焚蚀之力,普通冰系灵力难以彻底修复,恐怕需要殿下您亲自出手,才能加固结界根基。”凌霜恭敬地回道。

慕言颔首,迈步走下雪坡,靴底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村口破损的结界前,只见原本泛着淡蓝色光晕的冰系结界,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黑色的星火残留在裂痕上,不断侵蚀着冰棱,让结界的修复寸步难行。

周围的守军将士看到慕言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行礼:“参见王子殿下!”

“都起身吧。”慕言抬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即闭上双眼,周身缓缓泛起淡蓝色与银白色交织的光晕。

冰系灵力与月系灵力在他体内飞速流转,他缓缓伸出双手,对着眼前破损的结界轻轻一推。

顷刻间,漫天细碎的冰棱从空气中凝聚而来,如同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落在结界裂痕上,淡蓝色的冰光与银白色的月光交融,一点点填补着结界的破损,驱散着残留的星火邪气。

温润又强大的灵力缓缓铺开,不仅修复着结界,也笼罩了整个霜雪镇,让百姓们惶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就在结界即将修复完成的刹那,东方断崖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是极致炽热、霸道张扬的火系灵力,如同燎原烈火,席卷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瞬间冲破了凌国边境的浅层警戒,直直朝着霜雪镇的方向逼近。

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将士的呼喊声,从边境哨岗传来:“王子殿下!烬国军队来了!是烬国大王子辰屿,亲自率领卫队,直奔断崖岭而来!”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正在修复结界的守军将士们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冰刃,脸上露出戒备又愤怒的神情;原本在收拾残局的百姓们,更是脸色大变,慌乱地往镇子里躲去。

辰屿!

这个名字,在凌国边境,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他是烬国国君的嫡长子,烬国储君,和慕言年纪相仿,同样是千年难遇的魔法天才,主修火系魔法,兼修星系魔法,天赋强悍,实力卓绝,性子桀骜不驯,张扬霸道,多次率领烬国军队驻守边境,是凌国将士最忌惮的对手。

在所有凌人眼中,辰屿就是烬人野蛮、好战的代名词,是不折不扣的仇敌。

慕言缓缓收回双手,周身的灵力收敛,浅琥珀色的眼眸中,温和褪去,只剩下属于凌国储君的冷冽与戒备。

他抬眸,望向东方断崖岭的方向,眼神坚定。

他是凌国的王子,这里是凌国的疆土,他绝不能让烬人再越雷池一步,更不能让霜雪镇的百姓再受伤害。

“凌霜,传令下去,守军列队,守护百姓撤离,其余人随本王前往断崖岭。”慕言的声音清冷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是!”凌霜领命,立刻转身传令。

慕言没有丝毫迟疑,迈步朝着断崖岭走去。

月白色的身影踏过积雪,身姿挺拔,步伐坚定,明明身形清瘦,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王者气场。

断崖岭,是凌烬两国的天然分界线。

山岭西侧是凌国的雪域,东侧是烬国的烈原,山岭之巅怪石嶙峋,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横亘其间,成为两国最直观的边界。

此时的断崖岭之巅,早已站满了身着赤红色战甲的烬国将士。

为首的少年,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一身炽红色劲装,袖口绣着暗金色星纹,墨色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红色发带绑紧,额前碎发被风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与凌厉的眉眼。

他生得极为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浅,嘴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弧度,一双墨黑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星火,锐利又张扬,周身萦绕着浓烈的火红色灵力,气场全开,让人不敢直视。

他便是辰屿。

此刻,辰屿正坐在马背上,单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西侧凌国的土地,眼神里带着烬人独有的傲气,还有对凌国的满满敌意。

三日前越境的激进武士,虽是私自行动,却也并非全无缘由。

霜雪镇东侧的断崖岭下,藏着一条寒炎晶石矿脉,这种晶石极为稀有,既能被凌国修士用来提升冰系魔法,也能被烬国修士用来淬炼火系魔法,是两国都觊觎的稀有资源。

这条矿脉地处边境,归属权本就模糊不清,此前凌国为了防止烬人抢夺,直接用冰系结界将矿脉封锁,这才惹得烬国激进武士不满,出手越境滋扰。

辰屿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这条矿脉。

他听闻凌国派了大王子慕言前来边境修复结界、安抚百姓,便立刻率领卫队赶来,既是要为烬国讨回矿脉,也是要会一会这位传说中,清冷孤傲、天赋绝顶的凌国王子。

“王子,凌国的人来了,领头的应该就是慕言。”烬国侍卫辰风指着远处踏雪而来的月白色身影,低声禀报。

辰屿顺着辰风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望见了那个渐渐走近的身影。

少年身着月白锦袍,立于皑皑白雪之中,身形清隽,眉眼清冷,周身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如同雪域中走出的谪仙,干净、疏离,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质。

和烬人身上的热烈张扬截然不同,这个慕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劲儿,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辰屿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翻身下马,赤红色的身影几步便跃上了断崖岭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渐渐走近的慕言,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隔着峡谷朝着对面喊道:

“喂!对面那个冷冰冰的,就是凌国大王子慕言吧?”

他的声音带着火系魔法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断崖岭,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满是直白的挑衅。

慕言已经走到了峡谷西侧,停下脚步,与辰屿隔谷相望。

他抬眸,对上辰屿那双锐利张扬的眼眸,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清冷淡然:“烬国王子,擅自陈兵边境,是想挑起两国战事?”

“挑起战事?”辰屿嗤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周身火红色灵力瞬间暴涨,“明明是你们凌人不讲道理,霸占着断崖岭的寒炎矿脉,还用冰结界封死,断我们烬人的生路,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这矿脉地处凌国边境,本就归凌国所有,何来霸占一说?”慕言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前烬人越境烧杀抢掠,本王尚未追责,你今日反倒带兵前来,未免欺人太甚。”

“追责?你有什么资格追责?”辰屿眼神一厉,周身的火气瞬间上来了,“那矿脉本就有烬国的一份,你们凌人占着资源,还不许我们讨公道?我看你们凌人,个个都是缩在寒冰里的胆小鬼,只会偷偷摸摸搞这些小动作!”

两人一言不合,便针锋相对。

一边是清冷自持,据理力争,守着凌国的疆土与尊严;一边是张扬霸道,气势逼人,护着烬国的利益与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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