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枭雄摇摇手，沙跃抓着他的胳膊止住。

“可能是林清想提醒他吧。”

他本来想问程枭雄，有没有听说哪家的企业发家人是姓顾的，脑中却浮出了萧俊矜的脸，于是改了口：“除了林清，就没别的人和顾景有说法了？”

“你打听这个干嘛？还能有谁啊，咱总经理呗。”

“啧，我指的是女人。”

程枭雄哈哈大笑，“要不我怀疑顾景和你呢，艾拉都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哪儿有什么女人。”话是这么说，一想到前阵子他们还和张巧勇一起组团去玩，他就觉得牙疼。

“你要有把握的话，也成。”程枭雄的目标是成家立业，无权干涉沙跃的私人情感，也没立场说引导性的话，最多，暗戳戳提醒下对方，小心点顾景总没错。

沙跃一头雾水，“什么把握？”

“额，坚守自我？”

沙跃脸色煞白，手心出了冷汗。

好友以为他弯了，为他在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事担心，担心的还是那种事。这感觉，简直就像在认识的人面前裸奔！

程枭雄吓了一跳，急忙问：“你没事吧？”

沙跃呼吸急促，坐的不如刚才稳当。

“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对这种真没什么看法，真的！”

程枭雄又补充：“不对，这事现在社会上也不少，甭管别人怎么想，不要理，自各儿开心了就行，别的不重要，是吧？”

“你就算真的和他那，那什么，那又怎么了。”说到最后，程枭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沙跃顿觉头疼，“你闭嘴吧你！”

日渐被山掩，老旧小区的院墙角落，在人们不经意时，掉下来几块酥粉的墙皮。

南城市清浦老住宅片区内，公共的旧院水泥地上，顽强的长着几块秃斑似的草地上，散发出阵阵恶臭的狗屎味儿。

这里的居民楼破旧，每月租住人来了住，住了走，更换的速度比人的血液更新还快。

地面上斑驳的黑印，像被换下的血，永远留在那个地上，物业不管、人员不理、狗子撒泡尿浇上去也冲刷不掉。

顾景手里拿的是程枭雄给的名单和材料，车子停在小区外头隔了一条马路的停车点。

这个小区没有电梯，楼层最高不过十一层，这是蒋云泽最新的住处，他在这有两间房，一个日常活动的，一个只有睡觉功能的。

顾景从一楼爬到第七层，发现蒋云泽正在调试设备。至于那设备是起什么作用的，不用想，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合规。

顾景问：“你最近接的活？”

蒋云泽答：“不是，我搞个乐子。”

顾景鲜少去他的住所，仅有一次去过他睡觉的那间屋子，是第七层最末端的那间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喝水的水壶。

而这里奇形怪状的东西很多，一一看过去，虽然码的井然有序，但种样实在是繁杂，乍一眼看，整个房间乱七八糟的，他杵那站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到形似沙发的座椅坐下。

“帮我查查这人。”

“张宋，你仇家？”

“不是，我妈那件事的线索。”

“行，你放着吧。”蒋云泽接过名单，顺手揣进了口袋。

一双布满伤痕的手，在那密密麻麻闪着点光的设备转扭上挪来挪去，顾景盯着蒋云泽的背，低声说：“那把小刀，你随身携带着？”

“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蒋云泽没把头转过来，紧盯屏幕里的小红点，似乎在监视什么人。两分钟后，回过头来咧嘴大笑：“上次那小子把你甩了？”

顾景挑眉，摇摇头。

“哈哈哈哈哈”

“怎么，你笑穴被点着了？”

“顾景，看你死装的样儿，别是人家没同意吧。”蒋云泽惯常在顾景雷区蹦跶，且直觉也准的吓人。

“切，这种事你找我也没用，我干的事你又瞧不上。”

顾景皱眉，随手捏起身边一个小玩意儿。

蒋云泽赶人，“行了，走吧，别耽误我干正事。”

“公还是私？”

“嘿，你管得着吗？”

“这次又是谁？”

蒋云泽嘿嘿一笑，“你说不定认识。”

顾景摸了把袖口，说：“你注意安全。”

“都说了是乐子你烦不烦，我脾气没比陈延好多少，赶紧走走走。”

顾景被门关在了外面，有些无语，偏头去看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

其实站在这间塞满蒋云泽小玩意儿的房间位置朝那看，是看不到房门口的。

走廊尽头的墙上是一个窗口，能看到外面乌云下飘着斜雨，从窗口往里拐，才是蒋云泽单调功能的房。

雨声逐渐增大，顾景从狭窄的楼梯间走出地面，抬头凝视少了阳光的残缺乌云，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