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参沉默。
他不会考第一名,这次过后也不会再认真学习了。
于参没有告诉夏子商,其实夏子商在他旁边守着他学习,他会很安心。
于参每次认真学习会投入很高的专注度,身边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感知不到。
记得初三有一次,于遂良出去应酬喝醉了酒,估计受了不少气,回来对着家里一通乱砸,于参当时在学习,对靠近的危险一无所知。
于遂良进入他的房间,从背后猛扯于参的头发,把于参从椅子上拽下来,拖拽了七八米,于参拼命大叫挣扎,于遂良对他不管不顾,只是一味用脚狠狠揣他的头。
那天于参去医院缝了8针,轻微脑震荡,住院了三个星期。
从医院回来之后,于参每次学习都会害怕。
——
考试当天,两个人请假终于结束,回到学校,一脚踏入教室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什么,陈功也撅着个大腚挤在那凑着听。
声音不算大,但于参听力挺好,几句话听得明明白白。
“有病吧,我们班平均分本来就落后五班一大截,现在他还催这种流弊出去。”
“不是,五班那边已经发消息嘲讽我了,说我们3班就是爱装比”
“他们班也不都是好人啊。”
“原本以为他回去这么多天不回来来了,今天怎么来了。”
“个人装逼不能代表群体装逼啊。”
于参没管,把这些垃圾话全当耳旁风,没出成绩之前,说再多都说白扯。
他和夏子商走到座位坐下。
他们刚一坐下,陈功就冲了过来,看着低头玩手机无所事事的于参,一脸揪心道:“参哥,你怎么还在这干坐着呢,我把家产全部□□了,求你了,快看一眼书吧。”
“什么?”于参没听明白。
陈功掏出手机,给他看论坛现在开的赌局。
附中有个传统,每次考试前都要开赌局,来娱乐一下经常的考试气氛,以往都在堵谁是第一,但于参上次当着全校和薛甲打赌要进线,这次赌局自然就以于参能不能进线展开。
《暴富不是年年有,今天机会特别多,敢不敢赌于参这次能不能进一本线》
下面跟评五花八门。
「我靠,这都能开赌局,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我堵五包辣条不能。」
「谁他妈赌辣条啊,要玩就玩真的,500,我压不能进线!」
以往奖池都叠个几块几毛乐呵呵,但这次绝大多数人都料定于参不能进线,钱就随便乱砸。
「我也跟500,不能进线!」
「我跟100,先观望一下。」
「不是,都压不能,到时候真不能,谁给钱啊!!!」
「富贵险中求,2018德国都能踢输给韩国,我们参哥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压5毛,参哥肯定可以做到。」
「上面的哥们是来搞笑的吧,我也压五毛,给各位助助兴。」
「不是,大家没想过,万一奇迹发生,参哥真的能进线呢?」
「楼上的概率,堪比小行星撞击地球。」
……
楼主还专门做了一个统计图,统计奖池,陈功点进去的时候,不能进线已经累计到五万块了,而能进线还停留在可怜巴巴的三块六毛二。
陈功哪能看自己兄弟受这种委屈,一气之下,把全部家当一万块全部投进能进线了。
但他现在看见于参揣兜耍手机的样子,陈功彻底后悔了,承认他刚才是意气用事。
“考前临时抱佛脚,佛祖也会把他踹了的,”于参安慰陈功说,“这叫不虔诚,咱不干这种缺德事。”
“你那叫不虔诚吗?”陈功起得肺都要炸了,指着于参鼻子骂,“你这叫随心所欲。”
“你们在哪投的,”夏子商掏出手机,“我也来投一个。”
陈功给他指了条路,原本以为夏子商这种学霸脑子好,不会和他一样一时糊涂,被情绪冲昏头脑。
“你多投一点,”陈功教夏子商做事,“到时候真没进,你赚了我的还可以分我一点,我也不算太亏……!!”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夏子商压了五万能进线。
陈功崩溃:“学霸,你也是不是疯了。”
夏子商微微一笑,收回手机:“我这是乘机捞钱。”
于参在旁边看地肚子都要笑痛了,还不忘乘机打趣:“学着点,这才叫正确投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功笑得要得失心疯了,突然一收,指着于参和夏子商,严声道:“两个奸夫淫.妇!”
陈功还没有被气成傻逼,至少能趁在于参要站起来揍他时,一溜烟跑开了。
看着陈功快如闪电的身影,于参都要气疯了,坐回位置咬牙启齿:“这仇记着,下次弄死他。”
转头却看见夏子商稳如老狗坐在位置上,嘴角带着点甜蜜的笑。
于参心里一阵恶寒:“大哥,他骂你了,你都不生气,还搁这笑呢。”
夏子商有点羞涩道:“他说我们像夫妻,怪不好意思的。”
于参瞠目结舌:“……”
于参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有时间还是多学学语文吧。”
“干什么呢!闹哄哄的,”老许走进教室就看见乱糟糟的一团,气得大喊,“什么时间了,还不快去考场。”
全班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去了对应教室。
像月考这种大型考试都是全年级统考,位置按成绩排名坐。
于参成绩最差,全年级倒数第一,在最后一个考场,夏子商是新生,以前没有名次,也在最后一个考场,坐于参后面。
进了考场,有人在埋头争分夺秒复习,有人人在讨论如何作弊,飞鸽传书,但于参进来后,目光几乎都聚在于参身上,都听说了于参打赌的事。
于参好似没看到这些目光一样,从容不迫走到最后,坐到自己的位置。
他一坐下,前面一个兄弟就回头敲了敲他的桌子:“兄弟,每次考试我俩都前后坐,也算是一种缘份了,这次要不要上车?我拉你进群,听说里面有大佬,分分钟带飞。”
“不用,”于参翘着二郎腿,悠闲转着笔。
“我操?”前桌震惊,“难道你已经找到靠山了。”
“是啊。”于参冲他招招手,故意压低声音道,“看见这个转校生没有,他可是我们未来的全年级第一。”
夏子商坐在后面,眼中带笑听着自家小朋友编排自己,一点都不生气。
随于参怎么说。
“不可能吧。”前桌不信,虽然他也听说了3班来了个很厉害的转校生,“你们班薛甲每次分数都直奔700,可能超过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于参挑了下眉,靠到椅背上,语气轻松,“这不是还有50分的空间吗。”
前桌还是不信,但鼓励性地给他比了个赞:“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于参耸了耸肩,表示非常理解,毕竟薛甲恐怖地统治了年纪排行榜长达一年之久,没有一次失手。
老师进来了。
于参从兜里掏出一根橡皮筋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前桌原本都要转回头的,但看见于参把头发扎起来,愣住了。
“我操,”前桌震惊,“你头发扎起来还挺好看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的。”
夏子商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原本还算明媚的脸,骤然阴沉下来。
不过他前面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还聊得正欢。
“有这么夸张吗?”于参一边扎头发一边说。
于参留的是狼尾,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加上鼻梁的高挺,显得整个人都很阴狠,现在把头发扎起来,露出完整的眼睛与脸型轮廓,琥珀色的瞳孔,纤细的睫毛,浅棕色的头发,看起来甚至有点毛茸茸的。
想摸。
前桌有一瞬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坏了。
面前的人可是校霸啊。
“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看的,”前桌真心实意夸,“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我肯定追……”
夏子商再也听不下去了,当着他的面都敢来撬墙角,看来不出手不行了。
夏子商指节扣了扣桌子,冷冷道:“别聊了,老师在看你们。”
前桌心理素质极差,吓得魂飞魄散,话还没说完,忙把头转回去了。
于参慢条斯理扎好头发,一边整理碎发一边抬头看讲台,两个老师都在忙着理卷子,哪有空看他们啊。
于参偏过头,小声质问:“骗子!压根没看我们吧。”
“是啊,”夏子商唇角上挑,“我这是在提前肃清情敌。”
于参一怔,转瞬才明白夏子商的话什么意思。
夏子商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存心不当人了。
夏子商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夏子商倾身凑到于参耳边,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说:“你是个男孩,我也追你。”
于参耳朵瞬间发热,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神经病!”于参低声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