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商带着于参去了卫生间,也就是这个时候于参才发现夏子商拽住他手腕的手一直在发抖。
于参的手倒是没事,但脸上颧骨有明显的擦伤,于参的皮肤白,所以那条擦伤格外清晰,夏子商皱了皱眉看着那条口子,他记得于参皮肤的修复期很长,要是因为军训留下口子……
“去一趟医务室。”夏子商说。
“不用了,”于参现在声音还有点飘,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该盯着哪,“这点伤等会就好了,不用去医务室……而且……”
而且他现在不想见到夏子商,或者说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
“而且医务室应该关门了。”于参低着头,不敢看夏子商的眼睛。
“是跟我去医疗室,还是我去医疗室把东西拿上来,你选一个。”夏子商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低头替于参把手上的水擦干,“这次我不会由着你了。”
于参窘迫地抬起头看他,夏子商眼神很决绝,没有给他留一丝商量的余地。
于参将湿透的纸巾紧紧攥在手里,他知道如果他不选的话,夏子商也会替他选。
“我跟你去医务室。”于参语速飞快。
医务室当班值守的还是白天的秃顶小老头,小老头对于参这点伤似乎司空见惯,问都没问怎么弄的,直接转身从架子上拿药给于参处理。
只是处理的时候,小老头拿着镊子夹碘伏棉球给于参消毒的时候,因为看不清,下手没轻没重的,于参忍不住嘴里嘶了一声。
夏子商察觉到他的动作,拢起眉,对小老头说:“给我吧,我来弄了。”
小老头看了他一眼:“行,我眼睛不好使,消毒完,把这里的消炎药给上了,天气热容易感染。”
夏子商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镊子。
小老头交待完事情就坐回到椅子上,继续读报纸。
于参看见他要给自己上药,心脏骤然锁紧,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
“抬一下下巴。”夏子商看着他,声音平静。
于参笨拙地配合他的动作,抬了抬下巴,而当冰凉的棉球触碰到他伤口时,于参心脏忽然就软下来了。
于参承认他冲动易怒,只想要暴力解决问题,就算是遇到今天的事,他除了想把陈鲲摁在地上打一顿,其他的什么都没想。
因为他时刻面要对于遂良的暴力,没有人能把他护在身后,所以他浑身带刺。
面对夏子商的温柔,于参甚至会有点不知所措。
哟哟哟,原来外界传闻吊炸天的校霸是一个连幸福都害怕的胆小鬼。
于参有点想笑,而且是哈哈哈大笑,像要疯了一样大笑。
当一声,夏子商消毒完把镊子放回铁盘发出清脆一声响。
夏子商抬手,用指腹温柔地在于参眼尾擦了一下,悄无声息替于参拭去他眼角的泪珠。
于参愣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下次,”夏子商看着他,声音近乎乞求,“下次能不能等等我,不要一个人走,等我几分钟就好。”
于参微微一愣。
“于参,”夏子商继续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受伤了。”
于参看着他,几乎没办法想象夏子商有一天会在一个人面前卑微成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夏子商会不会……
“夏子商,你是不是……”于参声音哽咽,微不可闻。
“参哥!你们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于参扭头就看见冲冲赶来的陈功和唐辉,他慌忙站起来:“没事,就脸擦伤了点!”
这语调于参听着都有点怪,就他妈几个字,尾音还加变调了。
陈功这个神经大条的人一点都没发觉不对劲,看见于参脸色的伤气得大叫:“啊啊啊,天杀的陈鲲,竟然敢打参哥的脸,这可是我们班的公共财产,走!我们回去干他。”
“先别激动,”唐辉拦住他,“对比陈鲲的脸,你参哥的脸完美地像一块美玉。”
“这倒也是。”陈功一下就释怀了,看向旁边的夏子商,“学霸平时小瞧你来,这巴掌扇的,我都以为打雷了。”
夏子商勉强笑了笑,没说话,陈功小嘴继续叭叭。
唐辉倒是一眼都看出来了夏子商和于参之间的不对劲。
估计这两个快成了,临门一脚的事。
晚上于参侧底失眠了,呼之欲出的答案他没有说出口,夏子商看他的眼神也在述说这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夏子商喜欢他。
喜欢和爱在于参这里,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于参小时候特别害怕打雷,每当在打雷的时候舒颖将于参抱在怀里,温柔给他唱摇篮曲,可后来呢,这些温柔的歌声都变成利仁无数次刺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