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色隐约能看清天上的云,空中的冷意如往常一样袭来。
厨屋里的亮光淡淡,木门虚掩着。
光滑的鸡被削去几块大肉,剩下的便先放到一旁。
应氏将盆子端到灶台上,开始和起了面。
她扭头看向那被系得紧紧的白面袋子,揉面的手更是用力了几分,面和得劲道,客人吃着觉得好,以后才会更来买。
季婋将一部分鸡肉剁成丁,随后又去菜园子里拔出几根胡萝卜,洗净后一一切成碎丁。
胡萝卜是之前种的,如今长势正好,拔出来时沾着些泥,洗净后看着就很喜人。
应氏:“婋儿,这面和好了,你想咋弄啊。”
季婋伸手拿了一个菜盆,道:“娘,把面团擀成一个薄薄的大圆饼子就行。”
“成。”
葱花、鸡肉丁、胡萝卜丁、油,再放一点点盐和些许的花椒粉。
季婋拿着筷子搅拌着,心里也有些惆怅,这花椒跟胡椒并不一样,味道可能会有点偏差,不过闻着味道倒是还行,等自己银钱多了,就去买点胡椒回来。
她将拌好的馅料均匀地铺到饼子上,随后用手压实,从一侧开始卷起,长长的一条,包着满满的馅料。
锋利的刀划过光滑的面皮,一连划了留下,直至第七刀才彻底切断。
两个手分别拉住面的一端,轻轻一拉,被划开的面皮便露出了里面的馅料。
锅里添上水,又淘了两把米放进去,随后放上箅子和蒸布,做好的鸡丁花卷挨个放好。
干柴遇火,越烧越燃,火苗不断地燃烧着漆黑的锅底,一缕缕的烟雾从烟囱里自下往上盘旋而出。
热气从锅沿的边上缓缓上扬,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白色雾气。
“来来来,小兔子,开饭啦。”
季婋拿着一小把的干草放到小兔子的笼子里,“多多吃,长大点。”
“哈~”
季小叔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朝着前面走着,眼角似乎瞅到了什么。
他身体有些僵硬,脑子里不断地想着,难道是贼,莫不是是我二哥回来了!
季婋站起身,一抬头便看到季小叔有些惊恐的面容,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叔?”
季小叔原地打了个冷颤,瞬间整个人都清醒的不行,定了下心神道:“婋啊,你搁这干啥呢。”
给我吓一跳,多少年没这么被吓到过了。
季婋伸出手指了一下厨屋:“做饭呢,小叔。”
“哦哦。”
起这么早做饭吗?以前好像没这么早过,可能是她饿了吧。
没一会,季小叔便推开了厨屋虚掩着的门,一瞬间屋里的热气全部奔着门飘去。
季婋:“小叔,你来得刚好,刚做好了一锅,尝尝看。”
应氏:“三弟也起来了啊。”
“嗯。”
季小叔点了点头:“嫂子,有点饿了。”
应氏:“饿了那赶紧洗洗手先吃饭吧,婋儿,我去拿小被子。”
“好。”
厨屋门敞开了一扇,三个人一人拿着一个鸡丁花卷吃了起来,三碗能看得清米粒的清粥也放到了案板上。
“嗯,好吃,香得很。”
季小叔几口就解决一个,忍不住感叹道:“这怎么做出来了,感觉比那镇子上的包子还有味道些,这肉也嫩,还有这是,萝卜吧,好吃。”
季婋和应氏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谱。
俩人一人拿着一个花卷,几口喝完了晾得温热的米汤。
将上一次做鱼用的料也都拿上,随后便背上了筐子。
季小叔一连茫然地看着俩人。
季婋:“小叔,我和娘还有事,你慢慢吃啊。”
应氏点了点头。
季小叔:“你们要去哪啊,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走了啊。”
大门打开又关起,没一会应氏又返回拿了两块油布和两根绳子出去。
天还是昏暗暗的,却比之前要显得亮了一点,路边是树上没几声鸟叫,很是寂静。
两侧的树枝张牙舞爪,仿佛被放大了许多,虽然未曾晃动,却也有些令人害怕。
季婋紧紧地靠着应氏,两只眼睛忍着不往旁边瞅。
地上的叶子忽地动了起来,一阵凉风吹过二人的后背。
季婋拉着应氏就往前跑。
应氏:“......?”
拉人的车子一般都在一个四通八达的路口上等着,这样看到的人多,坐车的也多。
季婋仿佛身后有鬼一样地往前跑,应氏捂着胸口止不住地气喘:“婋儿,别跑了,别跑了。”
太累了,跑得好像叉气了。
季婋停住了脚步,自己也累得不行,许久没这么跑过步了。
“哎,坐车去镇上吗?去一趟一文钱一个人。”
车夫朝着俩人大喊着,车上已经坐着三四个妇人和两个孩子。
季婋果断地花了两文钱,俩人奢侈地坐了一次车去镇上。
清晨,天边亮起,朝霞缓缓露了个面,云彩仿佛上了一层妆容,红橙色铺了整个彩霞。
车子摇摇晃晃,不时地墩荡。
季婋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看着太阳缓缓地升起,大朵大朵的白云仿佛层层的棉花,洁白、柔软。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