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神居隐于九霄云海深处,四面青竹环绕,灵泉绕院潺潺流淌,清风穿林,簌簌作响,隔绝了天宫所有的庄严喧嚣,只剩一派与世无争的清幽静谧。
自凌霄殿复命归来,沧珩总算彻底卸下了四处奔波的麻烦差事,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日日慵懒倚在廊下竹榻上,品茶闲卧,偶尔闭目养神,半点不愿再掺和仙庭里的繁杂议事。他本就生性闲散,偏爱清静,若非天帝恳切托付,又放心不下凤沅,断然不会跨界远行,去应付那些孤僻桀骜的妖族首领。如今差事落定,只愿窝在这一方小院里,偷得浮生清闲。
凤沅便安安静静陪在他身侧。她性子软萌恬静,不喜热闹应酬,也不爱朝堂规矩束缚,回到闲云神居,像是终于回到了最安心的归宿。白日里她有时坐在灵泉边看流水落花,有时侍弄院中灵草仙花,有时就静静挨着沧珩坐着,捧着温热茶盏,安安静静陪着他发呆,不吵不闹,温顺又乖巧。
廊下清风徐徐,茶香袅袅。沧珩半倚着竹榻,单手支着下颌,眉眼微阖,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余光瞥见身旁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模样,小脸软软,眉眼低垂,透着一股温婉乖巧的稚气,语气便不自觉放得柔和散漫。
“这下总算没人再来催我们奔波办事了,往后便守着这闲云小院,喝茶听风,清静度日就好。”
凤沅闻声抬眸,清澈的眸子望着他,轻轻点头,小声软糯道:“是啊,还是这里最好了。不用去陌生的地方,不用见好多陌生人,也不用拘谨行礼。”
一路走来,遍历青丘、万妖谷、东海鲛界、蛮荒古域,每一处都要登门拜访、客套周旋,对胆小腼腆的她来说,实在耗费心神。唯有待在闲云神居,待在沧珩身边,她才能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不用故作端庄,不用小心翼翼,只管做自己温顺安静的性子便好。
沧珩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藏着几分浅淡的宠溺:“知道你怕那些场面,往后有什么朝堂传召,能推便推,推不掉的,也有我挡在前面,用不着你出面应酬。你只管安心待在院里,赏花品茶,自在度日就行。”
他向来护着她,从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也不愿让她勉强自己应付不喜欢的人和事。如今清闲在手,自然更想把她护在这一方清幽小院里,无忧无扰。
凤沅听着,心底暖暖的,往他身边悄悄挪了挪,挨着竹榻边缘坐下,眉眼弯弯,温顺又依赖:“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简单一句软乎乎的话,落在沧珩耳里,莫名熨帖人心。他侧目看向她软萌的小脸,眸光温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懒散的语调,淡淡应着:“傻瓜,我自然会护着你。”
院内岁月安然,日子过得缓慢又清闲。晨起听竹风簌簌,午后品清茶幽香,傍晚看云海落日,没有仙庭的繁文缛节,没有跨界远行的奔波劳碌,只有二人相守的静谧时光。
可这份安逸平静之下,整个三界,却早已暗流汹涌,紧绷到了极点。
九霄仙庭之内,天帝日日召集上古仙尊议事,紧盯九幽封印动向。夜观星象,煞气愈发浓重,魔界蛰伏万载,蓄力已久,魔气不断从封印缝隙溢出,侵蚀周边天地灵气,隐隐有即将破印而出的征兆。仙兵依旧日夜轮守,各处结界层层加固,仙门各派整饬弟子,磨刀霍霍,只待魔劫降临。
四方妖族地界亦是一片紧绷。青丘灵界中,孔翎回归故土后,便闭门整饬族中战力,操练青丘妖兵,囤积灵材法器,恪守当日立下的盟约。他依旧温润雅致,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独处之时,眼底才会漫起化不开的落寞。他静静守着青丘,不刻意打探九霄动静,不奢求再见机缘,只默默整军备战,待到仙魔大战开启,便率青丘妖族如约出征,不问情缘,只守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