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听见徐行离开的脚步声后,便翻了个身躲着桑南意流下了泪水。
“还有两天。”
“你在嘀咕什么?”
桑南意一进院子就看见阿善躺在椅子上,一边煮着茶,一边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没什么。”阿善起身看向桑南意问道。
“昨天你被下药的事情是不是和银袖有关?”
“为何这么问?”阿善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便装作不解的反问道。
“今天一早,徐行就因为服侍不周的理由,将银袖身边的几个丫鬟婆子给赶出了院子。而后厨的验菜娘和他那嗜酒成性的儿子却被发现死在显湖里。”桑南意盯着阿善的眼睛试探的说道。
阿善知道他这是在在拐弯抹角的说着自己和徐行非同寻常的关系,见此,她没有隐瞒的“嗯”了一声回答说道“是慕容小姐让人对我下的手,不过被仇阁主发现救了我。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阿善笃定的重复,抬眼却满是冷寂。望着她单薄的身影,桑南意忽觉此人陌生,那个单纯的将一切心事都写在脸上的阿善已经消失不见,换成的却是自己眼前的这个让人感到深不可测的女子。
自阿善回来后,他总是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她这四年在外的生活。可是在怎么问,她总是笑笑避过,或是摇头说没什么值得说的事情。可就算再伪装,他总能捕捉到她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悲伤与苍凉。
“桑师兄,你的生辰快到了,我想提前送你一件礼物。”
“不用了,自兰儿不在后,我就没有在过生辰。”
桑南意苦笑着拒绝,可阿善却转身不容拒绝的说了句“这礼物你会喜欢的”,随后便仰脸一笑道“桑师兄,你去衡国吧。”
对阿善突如其来的提议摸不着头脑,桑南意满眼困惑的问道“为什么让我去衡国?”
“因为师姐在那。”
阿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向煮沸的茶壶中丢了几嘬茶叶后才回答出口,见没有意料之中的回应她便抬眼看去,却发现桑南意面起怒色。
“你为何要开这种玩笑?”
听到他压抑在话语里的颤抖,阿善起身莞尔一笑道“我没骗你,我的确看到师姐了,而且她还将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下来。”
见她说的一脸认真,桑南意的脸色终是发了白,颤抖着手强调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没有半点虚假,但是她可能摔下崖后失忆了,所以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回家的路。”
“在哪里,她在哪里。”
桑南意的说话声已经变了调,神情激动的犹如陷入泥潭中的人拽到了活命的树藤一般。
“在衡国大都,我想她一直在等着你。”
阿善刚说出贺兰的所在地,桑南意便疯了一般的从小院子里跌转离开。看了看烹煮出声的茶水,她叹了一声道“但愿她能对你念念不忘。”
后日便是徐行与慕容银袖的大婚之日,她也该做准备了。
天空清明,湛蓝透彻,阿善倚在梧桐树的枝丫上看着太学宫里络绎不绝的客人不断的向着在大门前迎客的慕容段道喜。
迎客的红绫一直延到半山下,确实是太学宫大小姐出嫁才能有的规格。阿善饮了一口手中的烈酒,心顿时烧了起来。
日渐西陲,她跃下枝头回到了小院。外面喜乐已经吹起,阿善将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一饮而下后便径直前往了慕容银袖的院子。
到了院子跟前,她见里面人头攒动,丫头婆子端着盘子不断穿梭来往。
“哎,你。”
一个婆子喊住了阿善,随后就将一个装满了花瓣的小竹篮子递给她嘱咐道“将这个送到小姐房中,她沐浴不能少了这花瓣。”
见婆子没有认出自己,阿善舒了一口气点头答应着接下篮子往房里走去。这里她来过一次,所以轻易的就找到了慕容银袖的闺房。
推门进去,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屏风后面在冒着热气。
“是谁,我沐浴的时候不许别人打扰,规矩忘了吗?”
忽然一声严厉的呵斥从屏风内传来,阿善勾起嘲讽的嘴角笑了笑解释道“小姐,我是来给你送花瓣的。”
“那你还磨蹭什么?”
见她语气张扬跋扈,还是小时候的性子,阿善便冷笑着拎着篮子径直进了屏风内。
“你是谁?”
隔着袅袅的水雾,慕容银袖却警惕的认出了来人不是自己院子里的丫鬟。
“慕容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阿善说着便近了一步,等看清了她的面容,慕容银袖忽的寒起了双眸蹙眉道“阿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