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两下。彼时盛靳还在楼下热牛奶,她靠在床头,拿起来看了一眼——李浩丞发来一条消息。
【李浩丞】:“最近有没有空,我下个月会从英国回来,顺便给你带了东西。”
紧接着又弹出一张照片,是他在伦敦街头的随手拍,“这边也有卖可乐糖,包装不一样,回头你鉴定一下是不是同一个牌子。”
秦昭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
她总感觉有点心虚,虽然她和李浩丞之间清清白白,聊天记录里全是这种毫无营养的日常。他吐槽英国的天气,她吐槽辩论队的集训,他问她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她说你妈昨天还在跟我妈打电话。
但她就是怕盛靳看到。
盛靳的占有欲她不是不知道。她在高中就见识过他的醋劲,能把她随口提了一句的黑马王子记好几年、能把李坤的资料查个底朝天、能把她在围栏边上拽她袖口的那一下记一辈子。
他从来不会阻止她跟任何人来往,但他每次看到她和别人走得近,都会用一种很淡的、似乎完全不在意的语气说一些让她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分量有多重的话。
所以当她听见盛靳上楼的脚步声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屏幕按灭,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盛靳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的时候,她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拿破仑转》,眼睛盯着书页,但那一页她已经看了很久了。
盛靳把其中一杯放在她床头柜上,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就是刷刷微博。”秦昭把书翻了一页,语气轻快。
盛靳没有追问。他靠在床头,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淡淡地扫过她的脸。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
秦昭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大脑一片空白,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于是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挂上去,吻得比他还要认真。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去。
盛靳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她平时接吻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主动,每次都是他带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发颤,被他吻了很久才会慢慢回应。
而现在她挂在他身上,吻得像是在完成什么紧急任务。盛靳边回应着她的吻,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绕过她的腰侧,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向枕头底下。他的动作很轻很慢,配合着她亲吻的节奏,像是在抚摸她的后背。
秦昭沉浸在接吻里,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他的手指碰到了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轻轻把它从枕头下抽出来,然后熟练地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秦昭猛地睁开眼睛。她看见了。他一边和她接吻,一只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她和李浩丞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是李昊丞发来的可乐糖照片,上面一条是她的回复,说等我鉴定完了告诉你哪个好吃,回国我请你吃饭。
她僵在那里,嘴唇还残留着刚才接吻的湿润。盛靳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聊天记录上,表情很淡,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秦昭想去抢,被他躲开了,他继续往上翻着。
但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每次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 秦昭。”他开口了,“你刚才藏手机,主动亲我,这么反常,就是为了不让我看到这个?”
秦昭跪坐在床上,手指抓着被单,指节泛白。“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带了东西给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他打断她,“你不信的话可以往上翻,从头翻到尾,没有一句不能让你看的。我只是怕你多想,怕你……”
“怕我查他。”盛靳替她说完了。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床单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不想你瞒着我。你跟谁聊天,聊了什么,都不用怕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嫌疑人。”
“你没必要用亲我来转移注意力。你任何时候亲我都可以,但别是因为心虚。”
秦昭的眼眶有一点红。她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说:“对不起。”
盛靳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用道歉,我知道你跟他什么都没有,但我确实不太高兴。”
“以后不会了,以后他发消息我就告诉你,他约我吃饭我也告诉你,他想追我也告诉你这样行了吧。”
盛靳低头看着她。“他敢追你?”
秦昭破涕为笑,“不敢,他怎么敢,你是盛靳,你以前说过谁碰我谁倒霉。”
盛靳:“还记得就好。我从来没动过他是为了哄住你,要是哪天把我惹急了,你信不信我把他废了。”
“你别这……”秦昭的话还没说完,消息又想了起来。
李浩丞的消息,问她“干嘛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又看了看怀里还在用袖口擦眼角的人,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发了什么?”
盛靳直接把手机扔了过来,上面是李浩丞的询问,他回了五个字:“她洗澡去了。”
“……”
秦昭看着那行字,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红得能照亮整个房间。
盛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床头灯,把她拉进怀里,在她的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黑暗里安静了几秒,秦昭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比刚才重了一些,也热了一些。
她正想把脸往他胸口挪一挪,他的手却从她肩膀滑下来,不轻不重地搭在她腰侧。指尖抵在衣摆边缘,没有往里探,就那么停着。
“盛靳?”她低声叫他。